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遲煜沒有猶豫，側身讓出了老太君身邊的位置。
“去。”
單隻一個字。
讓那婦人急了眼，幾步上前攔住樓晚楹：“胡鬨！她是什麼人？年紀輕輕又身著錦衣，醫術能有多好，你敢讓她動手？還是去請坐堂大夫……”
“最近的坐堂大夫在城中，來回至少一個時辰。”
遲煜打斷她的話，雙眸危險地眯起，“這一個時辰，你敢擔嗎？”
那婦人咬了咬牙，硬聲道：“若是老太太有個三長兩短……”
遲煜不再看她，轉向樓晚楹，聲音沉下去，一字一句清清楚楚：“施針便是，若是出了岔子，本世子一力承擔。”
這話擲地有聲，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分明。
那婦人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最終沒敢開口。
樓晚楹深吸了一口氣，握緊手裡的銀針。
“先將老太君抬入室內，去枕平躺，無關人員守在門外，保持安靜。”
眾人按吩咐照做，隻留了遲煜和那婦人在房中。
樓晚楹取出一根銀針，指尖撚了撚針身，目光落在老太君胸口的位置，微微凝神。
手起針落。
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，那根銀針已穩穩紮進了穴位。
她的指腹輕輕撚轉，針下傳來微微的沉滯感，她眉心微動，調整了撚轉的角度和力度，又取第二根針。
第三根，第四根……
她的手穩得不像話，每一針都精準地落在穴位上，深淺有度，不差分毫。
第五針下去，老太君的呼吸忽然輕了。
第六針下去，她灰敗的臉上，漸漸透出一絲血色。
最後一針施完。
老太君的眼皮顫了顫，緩緩睜開了。
樓晚楹將針包收好，拭了拭額角的汗，忽聽聞床上的老人喑啞地喊了句：
“芷蘭？”
聲音低啞模糊，但樓晚楹離得近，聽了個分明。
她手上的動作一頓，立刻朝老太君看過去。
老太君的眼神還渾濁著，蒙了一層淡白的陰翳。
說了這句話後，她的眼睛又慢慢閉上了。
樓晚楹的心裡卻掀起了一陣驚濤。
夏芷蘭，是她娘親的名字。
遲國公府的老太君認識她的娘親嗎？
遲煜見她收了針，走到她的身邊坐下，問道：“祖母怎麼樣了？”
“是啊，婆母怎的又將眼睛閉上了？”一旁的婦人蹙緊了眉，懷疑地看向樓晚楹，“你到底治好了沒有？”
樓晚楹輕柔地將老太君的雙手放入被衾中，再細心地將被角掖好。
“老太君此番心疾來得迅猛，此次雖然壓製住了，但仍有複發風險，保險起見，四個時辰後還需施第二次針。”
“四個時辰後？”那婦人不太滿意地說，“那不是得等到夜半嗎？我們還計劃著今日回府呢。”
樓晚楹勸道：“以老太君現在的狀態，最好靜臥，不宜舟車勞頓。”
那婦人還欲說話，被遲煜冷睨了一眼，閉上了嘴。
“祖母安危為重。”他看向一直候在門口的和尚，“寺內可有空置的禪房？”
一名小沙彌下意識道：“禪房早在五日前就被訂光了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胳膊被身邊的師傅狠狠一撞，他不明所以地閉了嘴。
隻見他師傅手持佛珠，朝遲煜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：“有禪房有禪房，施主儘管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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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晚楹將這幕儘收眼底。
化生寺離京都說遠不遠，說近不近，一來一回要走上一天。
從京都前來祈福的大多數人家會在此處借住。
也是這個原因，化生寺的客用禪房十分緊俏，徐雲霽派了小廝提前三天來訂都沒訂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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