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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截手腕冰涼，摸不到任何溫熱的跳動。
怎麼會摸不到？
她茫然地想。
為什麼沒有脈搏？
人人都有脈搏的，人人都有的。
“絮冬，別睡了，你起來。”
“不能再睡了，天要亮了……”
她破碎著聲音，一遍遍哀求，可無論怎麼呼喚，懷裡的人就是沒有回答。
沒有聲音，沒有動作。
什麼都沒有。
“對不起，對不起……”
她收緊雙臂，下頜抵著絮冬的額頭，眼淚終於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，砸在她手心那片乾涸的血跡上，暈開了淡淡的紅。
【小姐以後在哪裡，絮冬就在哪裡。】
【絮冬自記事兒起就伺候您了，打定主意要一直跟著您的，您可不能把我扔下了。】
清脆的聲音仍在耳邊，可那個從五歲起就跟在她身後，整整喚了她十六年“小姐”的人，再也回不來了。
她不該留她一個人的。
是她沒有保護好她……
痛意錐心徹骨，她哭得渾身發抖，幾乎窒息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她咬著牙起身，抬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，看向對麵那被人捆得紮紮實實的陌生男人。
“為什麼、要害她？”
“小人、小人……”
那男子被她猩紅的目光一掃，身子不禁抖了抖，硬著頭皮，磕磕巴巴地開口。
“小人叫李財，與絮冬情投意合……本是約好了今晚相會……誰料……誰料我們忽然起了爭執，小人情急之下一時失手，捂死了她……”
“胡說！”
樓晚楹氣怒衝心，拔了頭上的發簪就要朝他刺去，被徐雲霽死死攔住。
“晚楹，你冷靜一點。”
李財被嚇得不住地往後縮，脊背貼緊了牆壁。
姚清妍看了徐雲霽安撫樓晚楹的動作，眼裡閃過一縷嫉恨的光，她走到李財麵前，替他擋住了樓晚楹的身影。
“你說你們起了爭執，是什麼爭執？竟讓你下手誤殺了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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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聲音嬌軟好聽，他的目光向上一抬，正對上姚清妍笑盈盈的眸子，那眸子裡對他不僅沒有厭惡，沒有恨意，甚至還藏了一絲鼓勵。
他似乎察覺到什麼，心定了些，說話也順暢了許多。
“小人本欲與她成就好事，誰知她忽然對小人說府中有一位姨娘對她不好，讓小人偷偷摸摸去壞了那位姨娘的清白，小人一聽，這哪兒成啊？”
他咕蛹著跪了起來，哐哐朝前磕了幾個頭。
“小人雖然平日裡有點色心，但做事講個你情我願，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我是萬萬不敢乾的，於是小人立刻拒絕了她。”
“誰曾想，絮冬聽到小人的拒絕聲，竟然威脅小人說、說……”
姚清妍立刻追問道：“說什麼？”
他抬起頭，哭喪著臉繼續回答。
“說小人若是不允，她就大聲呼喊，汙蔑小人逼迫她，要將小人關進大牢，小人心裡害怕呀，逼不得已才捂住了她的口鼻，卻不曾想勁兒用大了些……”
這些駭人聽聞的話無比清楚地落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，引得屋外的下人們輕聲驚呼。
私語聲漸起。
“沒想到啊，絮冬姐姐平日裡瞧著一副規規矩矩的樣兒，私底下卻是……嘖嘖。”
“所以說知人知麵不知心呐，我早就看出她不對勁兒了。”
“可絮冬是夫人的侍女啊，這般狠毒的主意，當真是她自己想出來的嗎……”
姚清妍的唇角暗中勾起，滿意地轉過身，露出一張委屈又驚慌的臉。
“霽哥哥，實情原來是這樣的……”
她咬著唇，眼睫顫顫，掛著淚珠。
“倘若不是這廝還有點良知，今日躺在這裡的就是清妍了……”
她撲進徐雲霽的懷裡，哭道：“霽哥哥，我好害怕啊……真的好害怕。”
樓晚楹的身子不可抑製地輕顫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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