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龐夫人早已站起了身，臉上的笑容有些發僵，卻還是快步迎上前去，賠笑道：“韓小姐說哪裡話，是妾身疏忽了，未料到韓小姐竟肯賞臉，快請上座。”
韓茗雅這才彎了彎唇角，將手搭在侍女的腕上，款款邁進龐府。
跨過門檻時，她漫聲喊了句：“賀禮。”
身後的侍女立馬端出一個寶匣，匣中是枝玉雕的蘭花。
九莖連枝，葉片舒展，脈絡清晰得幾乎可以透光，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蟬翼，又有著玉石獨有的瑩潤質感。
人群中，有位年長的夫人倒吸了一口涼氣，小聲驚呼道：“這……這莫非是當年禹國進攻的那尊極品玉蘭？”
樓晚楹低聲道：“好大的手筆。”
龐玉瓏也是呆住了，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。
以她的家世來說，別說韓府的嫡小姐，便是庶出的小姐也瞧不上她們家。
所以她根本沒想過往韓府遞帖子，更沒想過韓府的嫡小姐會不請自來，還送了這麼大一尊生辰賀禮。
被龐夫人悄悄捏了胳膊一下，她才回過神來，結結巴巴地說：“韓小姐，這禮……實在太貴重了，我……不敢收。”
“有什麼不敢的？”
韓茗雅睨了她一眼，眼角微彎，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“不過是一塊石頭，擱在我韓府的庫房裡也是吃灰的命，到了你這兒反而成不敢碰的寶貝了。”
此話一出，她身邊圍聚的貴女們紛紛掩唇偷笑。
龐玉瓏卻不得不收了。
她忍住難堪，接過那樽玉蘭，努力扯出一個笑容：“玉瓏在此謝過韓小姐了。”
韓茗雅隻勾了下唇，也不答應，直接入了大門。
沒走兩步，卻聽見身後又傳來一陣鬨動，甚至比方才的動靜還要大。
“世子？是遲世子？”
“遲世子居然來了。”
樓晚楹和韓茗雅同時望去，隻見一輛錦帷華蓋的馬車停在門口，車上下來一人，窄袖玄衣，眉目冷厲，不是遲煜又是誰？
他一出現，眾人看龐府的眼光就又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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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宴上，遲貴妃對龐玉瓏的態度格外特別，有心之人皆能看出幾分意思，但她畢竟隻是世子的姑母，她雖屬意龐玉瓏，卻終究無法替世子一錘定音。
可如今世子親臨龐玉瓏的生辰宴，他對龐玉瓏的心思，便也能窺之一二了。
隔著攢動的人影，樓晚楹的目光猝然撞進他的眼神裡，那裡黑漆漆一片，偏又帶著灼人的專注，放肆地攫住她，毫不避讓。
她的心忽而一顫，極快地撇過頭，轉身走了。
就這麼厭憎他嗎？
遲煜垂下眼睫，將眸中翻湧的陰鬱儘數掩去。
龐大人已攜夫人快步上前，拱手迎道：“世子大駕光臨，龐某未能遠迎，還望恕罪。”
“嗯。”
他隻輕抬了下手，兩名隨從立刻從馬車上抬下來兩隻車輪大的檀木箱子，落地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。
箱蓋一開，白花花的銀錠整整齊齊地碼著，一板疊著一板，幾乎要將人的眼睛晃花。
“給龐小姐的賀禮。”
他望向龐玉瓏，語氣依舊是淡淡的，聽不出任何起伏。
“生辰快樂。”
龐玉瓏與他的目光一觸，隻覺一股滾燙的熱流轟然湧上麵頰，耳朵也跟著發燙。
“我……謝過世子。”
她的手指攥緊了袖口，聲音細若蚊蚋。
龐大人給了她一記警告的眼神，而後轉向遲煜，笑道：“世子，請這邊走。”
花壇旁，韓茗雅的目光牢牢鎖在遲煜身上。
“這就是那遲國公府的世子了？”
侍女俯身低聲答道：“正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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