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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對話，就不宜在大庭廣眾之下進行了。
龐夫人強撐著笑容，結束了這場荒唐的生辰宴。
走出龐府之時，一位官眷小姐正與韓茗雅說著話。
“沒想到竟能看見這麼一出大戲，值了，當真是來值了。”
韓茗雅搖了搖扇子，問道：“你說，今兒這場戲是誰導的？”
“誒？”那小姐愣了一下，看向她，“韓姐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剛好參加了一趟春宴，受了貴妃娘娘的賞賜，與她定親的男人就在她的生辰宴上和別的女子私會了，還被這麼多人當場撞破，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兒嗎？”
韓茗雅回過頭，又看了龐府一眼，眸色深深。
“這位龐小姐，可比我們想象的要更有心機呢。”
龐家的會客前廳，門扉緊閉，院中站滿了侍從，隱約的談話聲隔著門板隱約可聞。
正廳之內，氣氛凝重得像灌了鉛一樣。
趙尚書坐在主位上，圓臉上掛著笑，但那笑意一絲也到不了眼底，趙榮低著頭，站在他身後。
徐雲霽坐在客位，腰背挺得很直，臉色沉得像一潭死水，樓晚楹坐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，神色安靜，目不斜視。
徐雪霏則站在徐雲霽的另一邊，她的臉色發白，頭發已經重新挽了，隻是脖子上的紅痕卻遮不住，領口攏得緊緊的。
“龐大人。”趙尚書的語氣和煦，眼神根本沒往徐家瞥，“今日之事，是榮兒荒唐了，本官回去後定會嚴加管教，不叫玉瓏嫁進來後再受委屈。”
這是想維係趙龐兩家婚約的意思了。
龐大人的嘴唇動了動，本想將話說狠些，可顧念到從前趙尚書對他的諸多幫助，最終咽了回去。
可女兒的委屈，也不能不提。
“趙大人。”他斟酌著措辭，聲音儘量放得平緩，“我和夫人隻有玉瓏這一個女兒，她自幼嬌養，沒經過什麼風浪，今日的事，她怕是受不住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把什麼沉重的東西從喉嚨裡推出來，“這門親事，龐某思來想去，還是……算了吧。”
趙尚書的笑容終於淡了下來。
“你我兩家定親已久，可想清楚了？”
龐大人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自己的女兒。
龐玉瓏一對上她爹的目光，眼眶就紅了，一直以來的委屈化作淚珠，無聲滾落。
“爹……”她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，“女兒不嫁。”
那一聲“爹”，叫得龐大人的眼眶也跟著紅了。
“趙大人，我想清楚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氣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這門親事，便到此為止吧。”
趙尚書遺憾地歎息一聲。
以龐家的地位，原是不夠與他家結親的。
可他深知自家兒子的德行，婚後必是眠花宿柳，不務正業，早晚要在外頭沾一身腥。
與其到時候被親家指著鼻子罵，不如趁早尋一門好拿捏的軟性子媳婦。
他並不是隻看中了龐家，更多的是看中了龐玉瓏軟弱可欺的性子。
隻是……千算萬算，沒算到自家那個蠢貨竟這般沉不住氣，在龐家的地盤上、在滿座賓客的眼皮子底下，竟然鬨出了這等醜事！
想到這兒，他牙根發癢，一道眼風狠狠刮向趙榮。
待趙龐兩家的事說定後，徐雲霽總算等到了開口的時機。
“趙大人，既然令郎與龐家小姐的婚約已經解除，那麼該商量下令郎與小妹的婚事了。”
趙尚書掀起眼皮，朝翹首以盼的徐雪霏投去鄙夷的一眼，皮笑肉不笑地說：“婚事？頂多納個妾室而已，哪裡來的婚事？”
“你……”徐雲霽的臉漲得通紅，手在膝上攥得骨節發白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住了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怒罵，聲音低得發沉：“趙大人，你我同朝為官，霏姐兒是我的親妹妹，令郎毀了她的清白，難道不該娶她為妻嗎？”
娶她為妻？
趙尚書在心中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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