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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早，樓晚楹便走進了武安路旁的一條小胡同。
“掌櫃的，寄信。”
信局掌櫃的姓李，身材瘦削，見到來人雖戴著幕籬，但隱約梳著婦人髻，衣料配飾皆價格不菲，臉上的笑容倏地綻開。
“夫人欲寄往何處？”
“溪城。”
他遞出一張紅條封，說道：“哎喲，溪城可是個好地方呐，山清水秀，人傑地靈，夫人可是溪城人氏？”
樓晚楹但笑不語，在紅條封上寫好父親的姓名和地址後，拿出一小錠銀子放在桌上。
“有勞掌櫃的，煩請再問一下，若想雇人應當去何處？”
李掌櫃一頓，探究地問道：“夫人雇人欲何用？”
“查案。”
李掌櫃會心地笑了，查案自有官署，像這般自己雇人查的，隻怕不是能過明路的正經案子。
他壓低了聲音，“京都有一暗市，子時方開，夫人在那兒或許能雇到想要的人。”
竟還有這等去處？
樓晚楹眼睛一亮，“暗市在何處？”
“這個不能說，但夫人若想去，小的願意當個介紹人，隻是這暗市的門牒價貴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她又拿出一錠金子，輕輕放到桌上。
“錢財不是問題，掌櫃的瞧瞧，這點可夠？”
李掌櫃掂了掂金子，笑得眼睛都沒了。
“夠了夠了，三日後正巧開市，屆時小的請人來府上接您。”
樓晚楹點了點頭，與他叮囑幾聲，正欲離開。
武安路的方向卻忽然傳出一陣喧嚷聲。
她循聲望去。
見胡同口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人群，男女老少皆拉長了脖子在觀望什麼。
主路之上有序地走過手持長矛的城兵。
莊嚴肅穆，聲勢浩大。
李掌櫃笑道：“這是趕上遲國公府的那位世子回京了。”
樓晚楹有一瞬間愣神，“遲國公府的世子？”
她有位故人，也姓遲。
李掌櫃見她疑惑，解釋的欲望瞬間高漲。
“幾年前，禹國犯境，國公爺前往邊疆鎮敵，謔！沒想到這一去竟然在軍中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嫡子，就是這位回京的世子爺了。”
“說起這位世子啊，那可了不得，自與國公爺相認後，他就一直留在軍中抵禦外敵，前些年也沒跟著國公爺回來。”
“直到四個月前，邊境傳來捷報，這遲世子竟然領著五十精騎夜襲敵營，生生砍下了敵將的腦袋！”
“這下禹國大敗退兵，邊境安定，聖上便趕緊將他召回了。”
說到這兒，李掌櫃的眼中閃過豔羨。
“家族勢強，戰功赫赫，前途無量，以後這京都啊，又多了位惹不得的貴主兒囉。”
樓晚楹望著熱情激動的百姓，眼底浮起一抹笑意。
“大桓能有此良將，是國之幸。”
這時，那狹窄的胡同口忽然閃過一騎。
那世子高坐在馬上，神色冷峻，隻露了個側麵，很快就被牆壁擋住了。
隔著幕籬，樓晚楹看不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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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就這短暫而模糊的一眼，卻令她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。
“夫人！”
絮冬走過來，懷裡抱著一盒點心。
“這透花糍當真難買，我排了好久，也不知道有沒有咱們溪城的好吃……”
說到一半，見樓晚楹盯著胡同口的方向出神，她將手掌伸到她麵前晃了晃。
“夫人？您在瞧什麼呢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
樓晚楹回過神，朝她笑笑。
“許是看錯了，我們回去吧。”
那人自幼跟隨母親長在溪城，怎麼可能是世子呢？
想到這裡，不免帶了幾分憂思。
也不知道他的命保住了沒有。
回了徐府，遠遠地便見到一個身影在兩忘居的門口東張西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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