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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獄之外。
暗無天日的牢房深處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。
風中混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，天空中零星閃爍的星子都顯得詭譎可怖。
陳禮靜立在牢門前，按理說他應該早已聽慣了這樣的慘叫聲。
可今日似乎格外不同。
世子親自執刑，任誰都能看出他身上的那股子不尋常的戾氣。
他搓了搓雙臂，用肩膀撞了下身邊的黑衣人。
“誒，小明，世子今兒是怎麼了，難不成你們暗市之行不順利嗎？”
左明皺皺眉頭，“別叫我小明。”
“少廢話，快說，誰又觸到世子的黴頭了？”
左明仔細回憶了下，並未察覺到哪裡不對。
“暗市的任務很順利啊，赫耶死了，他的餘黨也被一網打儘了，任務圓滿成功。”
至於中途闖入的小插曲，根本無傷大雅。
在他看來，那名女子與追他的雜魚就跟街邊的螞蟻差不多，是可以直接忽略不計的存在。
陳禮奇怪道：“那世子今兒是咋了？火氣這麼重？”
“我哪兒知道？”左明回憶道：“出了暗市，世子就讓我們先押人回來，自己讓人駕著馬車往錦雲街的方向去了。”
錦雲街？
陳禮一愣，腦海中有什麼信息一閃而過，快得他抓不住。
左明慢悠悠地猜測道：“應該是把那個中途闖入的女子送回去了吧。”
陳禮懵道：“什麼中途闖入的女子？”
“在任務中撿的外地女，在暗市遇險，世子可能是看她可憐，就心軟留了她性命。”
陳禮暗自思忖。
世子無端的戾氣，女子，錦雲街……
徐府不就在錦雲街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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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明口中的外地女子莫非就是前些日子世子讓他暗中調查的徐家夫……呸，樓家大小姐？
他猛一錘手，恨不得拍死左明。
“這麼重要的事你不早說？這個榆木腦袋，跟著世子這麼些年，什麼時候見到過他心軟？”
左明略帶疑惑的目光看向他，陳禮卻言儘於此，沒那膽子進一步解釋。
他是不想活了才會給左明科普世子的感情動態。
尤其是看世子今兒的狀態，明顯是在心上人麵前吃癟了。
正暗自腹誹著，身後的大門打開，遲煜冷著臉大步踏出。
他隨手將帶血的馬鞭扔給左明。
“東西在城外往西走十裡地的無碑墳裡，去，帶人挖出來燒了。”
“是。”
左明領命而去。
陳禮則跟在遲煜的身後，一言不發地回了遲國公府。
冷冷清清地用完飯，遲煜又到練武場處練了許久的拳。
一招一式剛猛狠厲，似要把什麼東西徹底砸爛、砸碎、砸成齏粉。
左明不在，陳禮在練武場角落縮著肩膀，儘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生怕中途被拉去當陪練。
直到後半夜，遲煜才散了一身戾氣，回屋睡下了。
這一覺他睡得並不安穩。
在夢中，他回到了五年前的溪城。
那個簡陋破敗的小房子裡。
滿目都是血紅，一個素釵布裙的女子毫無生機地橫躺在地上，嘴唇青紫，瞳孔渙散，烏黑的長發散了一地。
這是他的娘親。
另一個方向，散落著一堆肢體，手、腳、腿、臂、腹……
還有一顆頭，頭上的一雙眼瞪得很大，怒氣衝衝地瞪著前方，像是從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。
這是教他本領，授他武藝的父親。
再次回到這個場景，遲煜已沒了當初目眥欲裂、怒血衝目的感覺。
他隻是感到冷，如墮深淵的寒冷。
頭如炸裂般疼痛，他強迫著自己轉身，眼前的畫麵一變，又來到了一個房間。
入目依舊是紅色。
卻沒有了刺鼻的腥味兒，而是一股令人安心的清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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