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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晚楹這邊的小小鬨劇並沒有瞞過遲貴妃的眼睛。
她滿意地點點頭，對著貼身婢女蜀香笑道：“不卑不亢，張弛有度，禮數周全，這女子不錯，是徐府的小姐吧？難道就是她入了煜兒的眼？”
蜀香的表情在數息內變換，趕緊低聲說道：“娘娘，此女名喚樓晚楹，是徐大人的夫人，並非徐家小姐。”
喔，已經嫁人了啊。
那就沒什麼指望了。
見自家貴妃露出明顯的失望之色，蜀香指了指坐在樓晚楹身邊的女子。
“那位穿鵝黃繡鸚鵡紋長裙的姑娘，才是徐家的三小姐，名為徐雪霏，年方二八。”
遲貴妃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，興意闌珊地托著下頜：“魯莽無禮，難登大雅，這樣的人怎能做我遲府的未來主母？”
她相信煜兒也不會喜歡這樣的女子。
於是她將目光轉向了另一位“可疑人士”。
“那位穿淡藍色衣裙的就是龐狀元之女，龐玉瓏了？”
蜀芳點頭稱是。
遲貴妃慢聲道：“模樣倒也算討喜，隻是柔弱怯懦了些，難免會受人欺負，撐不起遲府門楣，光我那國公大哥就得第一個反對。”
不待蜀芳回話，她又自言自語道：“怯懦還可以再調教，倘若煜兒真的喜歡她，大哥反對又如何？本宮自會護著她。”
蜀芳尋了個空子插話，“奴婢前些天去龐府下帖時，聽說這龐小姐已經與工部尚書之子趙榮訂親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遲貴妃發出一聲冷哼，“區區工部尚書而已，還敢教唆他兒子與煜兒搶人不成？隻要煜兒同意，本宮有一百種方法讓他們退親。”
“娘娘說的極是。”
此時樓晚楹正和龐玉瓏小聲說著話。
春宴過半之時，白玉石橋處忽然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。
“太子殿下到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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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遲國公府世子到——”
兩道身影闊步而入，出現在她們眼前。
打頭的那一位，就是當今太子了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織墨線蟒袍，五官英俊，身形偏瘦，一雙鳳眼微微上挑，透著股皇家專屬的貴氣。
然而真正讓在場的貴女們紛紛側目的，卻不是這位尊貴的太子，而是他身側的那個人。
自凱旋歸來後首次出席京中宴會的遲煜。
他落後太子半步，既不失禮，亦不卑怯。
身著玄色繡鷹紋錦袍，腰束藍玉嵌寶帶，越發襯得他肩寬腰窄，身姿如鬆，那微挑的薄唇間帶著從戰場上廝殺而歸的冷厲，讓人不敢直視。
兩個人並肩而行，一個矜貴似龍井，一個濃烈如名酒，頓時奪走了宴會上所有女子的注意。
“兒臣/臣參見貴妃娘娘。”
遲貴妃抬手笑道：“快快免禮入座。”
太子和遲煜坐到了遲貴妃的左手邊的兩方桌案後，那位置恰好對著樓晚楹等一乾女眷。
頂著對麵似有似無的強勢目光，樓晚楹停止了和龐玉瓏的交談，隻眼觀鼻觀心，小口啜飲著茶湯。
龐玉瓏不著痕跡地扯了扯她的衣袖，問道：“誒，樓姐姐，你有沒有覺得那位世子殿下一直在看我們呀？”
樓晚楹淡淡地垂眸：“他的位置與我們相對，目光難免會看向我們的方向，我們不要多想。”
龐玉瓏想了想，覺得很有道理。
可首座上的遲貴妃就不這麼想了。
她見遲煜的目光不時停在對麵，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。
煜兒就是喜歡那個叫龐玉瓏的女子。
於是她清了清嗓子，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，對龐玉瓏招招手。
“龐家的那位姐兒，過來讓本宮瞧瞧。”
這話一出，春宴忽然安靜了下來，在場女眷的目光儘數集中在了龐玉瓏的身上。
龐玉瓏頓覺周身汗毛直立，可她不得不裝出一副端莊大方的樣子，不敢露出半點害怕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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