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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月後，景玨才至宮中。
帝王回朝，乃喜事，眾人都有意大辦，他卻否了。
“當下最要緊的，應是北梁使臣來我大殷一事。”
“是……”王庭耀頓了頓，“正如陛下所說，禮部尚書這些日已經擬定好章程。”
“隻是後宮事宜，需皇後娘娘出麵。”
景玨顰眉，神色有幾分淡然，皇後自己手腳都不乾淨，上次中秋宮宴就出了那樣的事，他如何能放心。
隻是沈貴妃，也不合適，一時間這後宮，竟尋不出一個能令他安心之人。
男人頭疼歎息，越發想念起秦蕪來。
這時，王庭耀猶豫道：“陛下，還有一事。”
他站出來的時候，周圍同僚紛紛回避，見狀，王庭耀不禁想罵。
一群不要臉的老東西。
他認命抹了把臉，也罷，誰叫自己昨晚輸給他們呢。
“三公主一個月前不慎失足摔下，已經……去了。”
“為何現在才說？！”
紫宸殿中，眾臣戰戰兢兢，等待帝王怒氣過去。
好幾人皺著臉，真不是他們不說，著實是怕景玨遭受不住打擊。
幾個月前，冷宮那位小公主沒的時候，他便傷心欲絕，罷朝三日。
景玨追問原因，王庭耀一五一十說來。
“所以如今屍身還未下葬？”
景玨聽到一半，便聽不下去，陰著臉問。
“是。”
景玨即刻下令，將三公主屍身下葬。
但因使臣來訪在即，國喪事宜就免了，隻是著人將棺槨遷往皇陵，順帶找高僧祈福。
三公主不足九歲，屬於夭折。
他想到就一陣心肌躊躇，如今隻希望她來世能無憂無慮。
事後，景玨前往鳳儀宮中。
莊皇後以為他不會來了，因此見到禦駕時，十分驚喜。
“陛下剛回來餓了嗎？臣妾這便著人去做些小食送來。”
“不必。”景玨坐下來，他不是過來用膳的。
景玨目光冷冽，如刀子一樣在她身上刮過，如同在審視眼前人。
莊皇後一僵：“就是臣妾做了不對的事，陛下也該告訴臣妾，讓臣妾心裡有個底才好。”
“三公主逝世，你作為皇後，有什麼話想說？”
景玨眼底清寒，淡淡說道。
“皇後多年無所出，已經令群臣不滿，朕剛回來，就在奏折裡看到了提議廢後的建議。”
莊皇後心底一緊，有些發涼，手下意識放在小腹上。
懷不上子嗣是她得心結，越是懷不上，她就越是看不慣那些有子嗣的妃嬪。
還好三公主的母親，是個沒福氣的小妃嬪。
產後身子虛弱，熬了幾日自己去了，都用不著她出手。
她開口：“若是陛下無意廢後，朝臣們自然不能說什麼。”
景玨嗓音更是發冷，“但你身為中宮，竟連一個公主都照顧不好。”
“三公主雖年紀小頑皮，卻也不是不知世事，你若派人好好同她講，她怎會孤身一人跑到玉蓮池那種地方，還從假山上麵滾落下去。”
一時間沒有人說話，兩相沉默下，隻有燭火劈啪的聲音。
莊皇後跪在地上，拉得長長的影子倒影在門上。
門外，春棠守在這裡已經有一會兒，始終沒有聽見裡麵動靜，使她心焦無比。
娘娘怎麼樣了？陛下這會兒前來，是否發現了不對？
都怪她沒有做好，才讓娘娘被懷疑上。
門刷拉一聲打開，春棠屈膝行禮，“陛下。”
景玨看也不看她，抬腳走了。
她頓了頓，趕緊跑進去，剛進去便看見莊皇後跪在地上。
“娘娘，快起來。”
莊皇後順著她力氣站起來，聲音依舊無力，透著一股悲涼。
“陛下有意廢後。”
春棠一驚：“是不是搞錯了？”
皇後先前被禁足，即便是那樣，也沒有人懷疑會廢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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