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出手，將同學的鼻子打出了血。老師打電話讓她去學校時，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，匆匆放下手中的農活，趕到學校。回到家後，她苦口婆心地勸說我，可那時我卻滿不在乎，依舊我行我素。
還有一次，我和小夥伴偷偷跑到河邊玩耍，差點兒溺水。得知消息的那一刻，她隻覺得天旋地轉，雙腿發軟，差點兒暈倒在地。
此後，我闖禍的頻率越來越高，不是打破了鄰居家的玻璃，就是在課堂上搗亂，讓老師頭疼不已。有好幾次，我闖下大禍，她氣得渾身發抖，大口喘氣，眼前一黑，當場暈了過去。但即便如此，她對我的愛從未有過一絲動搖，每次在我闖禍後，她都會強忍著身體和心理的雙重疲憊，耐心地引導我，期盼著他能早日懂事，走上正軌。
在那段昏暗又叛逆的年少時光裡，我宛如一匹脫韁的野馬，一頭紮進了墮落的深淵，將父母的關愛與教誨拋諸腦後。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我愈發頑劣不堪，夜晚常常流連於街頭巷尾，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，徹夜不歸。在學校周邊，我像個小霸王一樣，拉幫結派，稍有不順心，就和別人大打出手，打架鬥毆成了家常便飯。
課堂對我來說，如同牢籠，我早早輟學逃課，沉浸在所謂的“自由”
裡。滿嘴臟話脫口而出，對父母的關心和教導，不僅不領情，還惡語相向，像刺蝟一樣，刺痛他們的心。抽煙喝酒成了我的日常消遣，隔三岔五，我就把一群社會上的混混兒帶回家裡。客廳裡，煙霧彌漫，酒瓶東倒西歪，吵鬨聲震耳欲聾，家裡被折騰得烏煙瘴氣，讓父母操碎了心。
有一回，學校通知要召開家長會。得知消息後，強烈的虛榮心如同一把火，在我心裡熊熊燃燒。家長會那天，陽光灑在校園裡，其他同學的家長們穿著光鮮亮麗的衣服，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，騎著嶄新的摩托車、電動車，風風光光地駛向學校。反觀我的母親，由於常年在田間勞作，風吹日曬，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，皮膚粗糙黝黑，顯得比同齡人蒼老許多。她依舊騎著那輛陪伴了我們多年的舊自行車，脖子上圍著一條褪色的圍巾，圍巾邊緣的線頭都已經散開。身上那件大花棉襖，款式早已過時，因為舍不得穿，隻有過年或者重要場合，母親才會拿出來。如今穿在她身上，顯得格外寒酸。
看到母親這副模樣，我滿心嫌棄，多次聲色俱厲地嗬斥她，讓她不要去學校給我開家長會。一開始，母親總是默默點頭，尊重我的意願。但次數多了，班主任對頻繁的請假感到不滿，三番五次聯係母親，要求她務必參加。無奈之下，母親瞞著我，偷偷去了學校。
可紙終究包不住火，那次家長會結束後，母親推著自行車離開學校的身影，被我的同學看到了。課間休息時，幾個同學湊在一起，對我指指點點，竊竊私語。“他媽媽怎麼像個老奶奶一樣，還騎著一輛破自行車，也太土了吧。” “就是，這要是我媽，我都不好意思承認。”聽著這些刺耳的話，我的臉漲得通紅，為了挽回顏麵，不假思索地跟同學撒謊：“那不是我媽媽，是我姑姑。”
回到家，一想到在同學麵前丟了麵子，我的怒火就再也壓製不住。我衝進家門，衝著母親大發雷霆：“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！以後別再去給我開家長會，我丟不起這人！我沒有你這個媽媽！”母親正在廚房忙碌，聽到我的吼叫，手中的鍋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。
她轉過身，愣住了，眼神裡滿是受傷和自責。她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些什麼，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。那一刻，我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顫抖，仿佛背負著千斤重擔，頭上的白發在燈光下格外刺眼。
那天，母親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。她覺得是自己和丈夫沒能給我創造優越的生活條件，才讓我在同學麵前抬不起頭。晚上，我清晰地記得，母親眼裡噙著淚水，默默走進廚房為我做飯。鍋裡的飯菜冒著熱氣，可母親的身影卻顯得那麼孤單落寞。做完飯後，她一口也沒吃，隻是低聲說困了，便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了房間。
夜深人靜時，萬籟俱寂，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，隱隱約約聽到母親房間裡傳來壓抑的哭聲。那哭聲如同一把把尖銳的刀，刺痛著我的心。緊接著，一陣劇烈的喘息聲傳來，母親的哮喘病因為傷心過度發作了。她急促的呼吸聲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我本想起身去看看母親，但叛逆和倔強讓我選擇了沉默，繼續躺在床上。
此後，我不但沒有收斂，反而變本加厲，絲毫不考慮家裡的經濟狀況，肆意揮霍金錢。沒錢了，就理直氣壯地向家裡要。每次要錢，母親總是默默歎氣，從皺巴巴的錢包裡掏出為數不多的鈔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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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次，母親無奈地告訴我，家裡實在拿不出錢了。我滿臉憤怒，根本不相信母親的話，憤怒之下，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。抽屜被拉出來，衣物被扔得到處都是，家裡一片狼藉。這時，我注意到母親緊緊捂著兜裡的包，眼神中透露出慌張。我像一頭發狂的野獸，衝過去一把搶奪過來。包裡是她當天賣菜掙來的五十四塊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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