釘子案：三年前那個夜晚
陳子墨對她的最後一絲耐心和舊誼，也在這番話裡徹底消磨殆儘。
陳子墨的聲音冰冷刺骨，不再看她，而是轉向一直沉默的宋翩然，“翩然，你先回去休息。今天的事，與你無關，以後離她遠點。”
他指的是沐苒之。
沐苒之眼睛一瞪，“什麼叫離我遠點？我怎麼她了，就要離我遠點？”
宋翩然聽到陳子墨的話，她抬起眼，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，平靜得近乎漠然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，“陳隊放心，我明白。我對這些確實沒什麼興趣。”
她的目光掃過劍拔弩張的沐苒之和壓抑著怒火的陳子墨，眼神不帶一絲波瀾，“工作就是工作，案子破了就好。其他的，無所謂。”
一句無所謂，輕飄飄的。
卻像一把無形的軟刀子，精準地刺穿了沐苒之所有的憤怒。
宋翩然說完，不再看任何人，轉身拉開門，徑直走了出去。
……
走出市局大樓，傍晚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，宋翩然才覺得胸腔裡那點憋悶稍稍散去。
辦公室裡的一幕幕在腦海裡閃過。
沐苒之的咄咄逼人，陳子墨的強硬決絕，張誌行的左右為難。
她輕輕甩了甩頭，試圖把這些紛擾的噪音驅散。
真夠亂的。
她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家走，路燈已經亮起，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。
快走到小區側門那條相對僻靜的小路時，一陣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嗚咽聲傳來。
是開始住在附近廢品站旁，後來被不知哪個鄰居收養了的流浪狗。
一條體型不小的土狗，渾身臟兮兮的，眼神凶狠，是附近有名的惡犬。
它平時獨來獨往，對靠近它領地的人齜牙咧嘴，連小區保安都繞著走。
此刻，它正堵在宋翩然回家的必經之路上，警惕地盯著她，喉嚨裡發出警告的低吼，前肢微屈，做出攻擊姿態。
宋翩然腳步頓住。
她倒不怕狗，隻是不想惹麻煩。
她放慢腳步，儘量貼著路另一邊走，目光平靜地與那條狗對視，沒有流露出任何恐懼或攻擊性，隻是釋放出一種互不打擾的信號。
就在一人一狗即將錯身而過的瞬間，那條狗不知是出於領地本能，還是被宋翩然過於平靜的態度刺激，突然毫無征兆地向前猛撲了一步。
尖利的爪子眼看著就要朝宋翩然的小腿揮來！
宋翩然反應極快，身體本能地後撤半步。
但距離太近，那臟汙粗糙的爪子還是擦過了她的褲腿。
就在那微小的肢體接觸發生的刹那。
一幅畫麵毫無征兆地撞入宋翩然的腦海：
畫麵中，還是這條惡犬，正驚恐萬狀地在小路上狂奔逃竄，尾巴緊緊夾在股間，發出淒厲的哀嚎。
它身後，三個半大不小的熊孩子正興奮地尖叫著。
手裡揮舞著不知從哪兒撿來的長木棍，一邊追打一邊想要將木棍狠狠抽在它背上。
惡犬狼狽不堪，慌不擇路，被追得接連撞翻了好幾個垃圾桶。
最後夾著尾巴鑽進了更深的巷子陰影裡，才勉強擺脫了追擊。
畫麵一閃即逝。
宋翩然站穩身體，低頭看了看褲腿上那道淺淺的灰印子。
再抬眼看向那條依舊對她齜著牙，發出威脅低吼的惡犬。
嗯……
好像，心情也沒那麼糟了。
她不再理會那條虛張聲勢的土狗，拍了拍褲腿，步履輕快地走進了小區側門。
身後，那條惡犬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，最終也隻是低嗚一聲，悻悻地趴在了地上。
宋翩然回了家後，手機叮咚一聲。
她拿出看了一眼，發現破案小分隊多了一個人。
新進來的人，正是沐苒之。
她隨意瞥了一眼，便退了出去。
她躺在沙發上，伸手捏了捏眉心。
她閉上眼，準備休息休息，腦海中卻不自覺浮現出沐苒之那張臉。
翻來覆去都是她咄咄逼人的聲音在腦海裡轉來轉去。
眼睛緊閉了半個小時，依舊沒有入睡的跡象。
她猛地坐了起來，深呼了一口氣。
沐苒之和陳子墨兩家是世交？
他們都是從京都來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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