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無聊的宮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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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儀心中一震，《千字文》學完不稀奇，但《急就章》乃前朝流傳下來的重要識字蒙書，內容繁雜，六歲女童竟能學完？
他追問：“可識字幾何？”
麗娘偏頭想了想，有些不確定地說：
“阿耶說，大概……一千多個是認得的。常用的都會寫。”
一千多字！這已遠超尋常蒙童！上官儀壓下心中驚異，隨手在紙上寫下幾個稍複雜的字，如“麟”、“鼎”、“懿”，麗娘看了一眼，便清晰地讀了出來，並能在沙盤上大致寫出。
上官儀又起了考較之心，提筆在紙上寫下兩道算題：
“今有雞兔同籠，上有頭十二，下有足三十四，問雞兔各幾何？” 以及“三人同行，七十稀，五樹梅花廿一枝，七子團圓正月半，除百零五便得知。此物幾何？”（一道簡單雞兔同籠，一道孫子算經改編的趣味題）
麗娘看著題目，小眉頭微微蹙起，思索片刻，並未用算籌，隻是心算了一會兒，便抬起頭，清晰答道：
“回夫子，第一題，雞五隻，兔七隻。第二題……應是二十三。”
答案完全正確！
上官儀這次是真的有些動容了。
這已不是簡單的提前開蒙，這女童在數術上的天賦和理解力，堪稱驚人！
他忍不住又多問了幾句，發現麗娘對晝夜更替、四季輪回、雨水凝冰等自然現象，也能說出些頗為形象、甚至隱含某種樸素“道理”的見解，雖不如經學、數術紮實，但思路清晰，遠超同齡孩童的懵懂。
世上竟有如此神童？
上官儀看著眼前這個玉雪可愛、眼神清澈的女童，心中波瀾起伏。
那麼，能教出這般神童的，那位近日在長安聲名鵲起、以仁義和些許“奇技”聞名的藍田縣子張呈，又是何方神聖？難道真如坊間隱約流傳的那般，身負異學？
他按下心頭的探究，溫和地勉勵了麗娘幾句，讓她回座。
但心中已打定主意，今日下學，定要將此事稟明上官。
而座位上的麗娘，悄悄鬆了口氣。
她隻是覺得夫子教的東西太簡單了，沒想到會被叫去問話。
還好阿耶平時教得多，她都答上來了。
她偷偷從書包裡摸出另一塊蛋糕，掰了一半，又從油紙包裡拿出幾顆果脯，塞給旁邊的李雪雁。
兩個小丫頭躲在書案下，小口小口地吃著，相視偷笑，隻覺得這宮學雖然課程無聊，但有小夥伴和好吃的，似乎也還不錯。
隻是，上午的時光還長，當最初的緊張和新鮮感過去，麵對重複已知的內容，那股淡淡的、無所事事的“無聊”感，又開始悄悄爬上麗娘的心頭。
上午的後半段課程，對麗娘而言，愈發顯得漫長。
上官儀開始教授新的十幾個字，並講解簡單的對仗啟蒙。
這些對別的孩子或許有些難度，但麗娘早已在張呈的引導下，接觸過更富趣味的對聯遊戲，理解起來毫無障礙，書寫更是又快又好。
她努力保持著專注，小身板坐得筆直，但眼神裡的光彩卻隨著內容的重複而逐漸黯淡，偶爾會忍不住悄悄瞥一眼窗外掠過的小鳥，或者低頭擺弄一下書包帶子上的熊貓繡樣。
午時，宮學的仆役送來了精致的點心——幾樣造型小巧的蒸餅、一份甜羹、時令水果。
這對大多數孩子來說是極好的加餐，但對吃慣了張呈手藝的麗娘來說，味道隻能算尚可。
她將自己帶來的小蛋糕和果脯又分了一些給李雪雁，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，吃得格外香甜，引得旁邊幾個小家夥頻頻側目，暗咽口水，卻因初次見麵，不好意思討要。
午後，上官儀安排了簡單的習字和溫習。
麗娘早早寫完，檢查無誤後，便有些無所事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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