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章 段綸要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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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綸聽得連連點頭，手指不自覺地跟著張呈的講解在圖紙上移動，仿佛在腦海中模擬著耕作場景。
“微末改動？縣子過謙了。
此等‘微末’改動，恰是點睛之筆，化繁為簡，直指要害。非心思機巧、觀察入微且能付諸實踐者不可為也。”
他越說越是感慨，忽然轉向李世民，拱手道：
“陛下，藍田縣子有如此巧思實乾，於工造格物一道天賦異稟。
我工部掌天下屯田、山澤、工匠、諸司公廨紙筆墨之事，正需此等能將奇思妙想化為實在器物之才。
臣鬥膽，懇請陛下，可否將藍田縣子暫調至工部，或兼領工部某司職事，必能大有所為。”
張呈聞言一愣，沒想到段綸會直接要人。
李世民也顯然有些意外，他看了段綸一眼，又看了看張呈，搖了搖頭，語氣不容置疑：
“段卿愛才之心，朕知之。然張縣子新晉爵位，於朝政尚需熟悉。其才亦不止於工造一格。如今他於賑濟、撫幼乃至軍務皆有建言，朕另有用處。此事，容後再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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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便是明確拒絕了。
段綸臉上閃過一絲遺憾，但也知不可強求，隻得道：“是臣唐突了。陛下聖明。”
李世民擺擺手：“新犁推廣之事，便按方才所議，由工部牽頭，在京畿皇莊先試。段卿可多與藍田縣子谘議細節。張卿，你既回長安，便多留心，若再有此等惠民利國之想，無論巨細，皆可陳奏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 張呈與段綸齊聲應道。
“好了，若無他事，你們先退下吧。” 李世民顯得有些疲憊，揉了揉眉心。
“臣等告退。”
退出甘露殿，段綸又與張呈交談了幾句，主要是關於曲轅犁可能需要的微調以及水車翻車的大致構想，言談間對張呈的“雜學”甚是推崇，臨別時還特意說“日後若有疑難，少不得還要打擾縣子請教”，態度頗為客氣。
張呈自然連稱不敢。
送走段綸，張呈並未立刻出宮，而是被內侍引著，來到了立政殿外等候。
天色漸晚，廊下宮燈初上。
不多時，隻見李世民也走了過來，臉上的沉鬱似乎被立政殿內隱約傳來的笑語衝淡了些許。
他看了張呈一眼。
“進來吧”，說罷徑直走了進去。
殿內，長孫皇後正靠在軟榻上，氣色比前些時日好了不少，含笑聽著坐在胡凳上的麗娘嘰嘰喳喳地說話。小丫頭臉蛋紅撲撲的，顯然興奮極了，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：
“……然後先生就畫了好——大的圖！
王爺爺（王木匠）和李爺爺就照著做，做出來的犁可漂亮了！趙伯用它來耕地，連大青（騾子）拉起來都不費勁呢！比胡大叔家那個老犁快多了！
我還跟先生一起種了試驗田，有黑黑的米，紅紅的豆，先生說是從好遠好遠的海那邊來的種子，不知道能不能長出來……
我還天天記在本子上呢！皇後娘娘，藍田可好玩了，溪水可清了，還有小鳥在咱們家後院樹上做窩……”
孩子天真爛漫的話語，充滿了對新鮮事物和勞動成果的喜悅，像一股清泉，流淌在略顯沉悶的宮殿裡。
長孫皇後眉眼溫柔，不時點頭應和，輕輕撫摸著麗娘的頭發。
李世民走進來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溫馨場景，緊繃的嘴角也不由得柔和下來。
“陛下！”
麗娘看到李世民，眼睛一亮，但還記得規矩，連忙站起來行禮。
“罷了，在你姨姨這裡，不必多禮。”
李世民擺擺手，在皇後身邊坐下，看著麗娘神采飛揚的小臉，問道：
“在藍田玩得可開心？都做了些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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