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勾欄聽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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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康坊，某間頗有名氣的“清吟小築”雅間內，絲竹聲聲，婉轉悠揚。
張呈正半眯著眼，斜倚在鋪了軟墊的胡床上，一手隨著曲調輕輕打著拍子，另一手邊的小幾上，放著一壺清茶和一碟明顯來自西市胡商的琥珀色葡萄乾。
一名眉眼清秀、手法嫻熟的侍女，正跪坐在腳踏上，為他輕輕捶打著小腿，力道不輕不重，恰到好處。
“嘖，這日子，給個神仙也不換呐……”
張呈滿足地歎了口氣，隻覺得連月來在藍田忙活農事、回到長安又“無所事事”的悠閒，在此刻達到了巔峰。
這才是穿越者該有的愜意生活嘛！正盤算著等會兒是去西市嘗嘗新開的胡人烤肉，還是去東市看看有沒有新到的海外奇物……
“吱呀”一聲，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，麵白無須，眉眼低垂，正是內侍省大太監王德。
王德目光在室內迅速一掃，掠過那侍奉的侍女、清茶、乾果，最後落在張呈那副憊懶享受的模樣上，眼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，臉上卻依舊沒什麼表情，隻聲音平板地開口：“張縣子，好興致啊。”
張呈嚇了一跳，差點從胡床上彈起來。
待看清是王德，心裡咯噔一下，得，這悠閒時光算是到頭了。
麵上卻迅速堆起笑容，坐直身體，揮揮手讓那侍女退下：
“喲，王總管！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？可是也來聽曲？巧了，下麵正輪到他們這兒的頭牌上場，唱腔那是一絕……”
他一邊說著場麵話，一邊心裡飛速盤算，這位陛下身邊的大太監親自找來，還是在勾欄裡找到的自己，八成沒好事。
王德眼皮都沒抬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卻隱隱透著一股子“您可長點心吧”的無奈：
“老臣可沒這福分。張縣子，收拾收拾，隨老臣走吧。禦史台彈劾您的折子，都已經遞到禦前了。陛下召見。”
“彈劾我？” 張呈這下真有點懵了，下意識地反問，“我最近……挺安分的啊？沒得罪誰吧？這也能彈劾？我吃他們家米了？”
他一頭霧水，實在想不出自己這閒散子爵能有什麼把柄讓人彈劾。
賑災？撫幼？獻犁？總不能是因為自己太閒了吧？
王德沒接他這茬，隻是側身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那意思再明白不過：
別廢話了，趕緊走，陛下等著呢。
隻是轉身往外走時，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“我真是倒了血黴才攤上這差事”的憋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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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在宮裡接到旨意時，他還覺得禦史台那幫人是不是閒得慌，彈劾人家不成親？
結果跑到常樂坊雜貨鋪，夥計說爵爺一早就送小娘子去宮學了，一直沒回。
他又找到宮學附近，沒有。
東西市，也沒人影。
最後，還是一個小內侍機靈，小聲提醒“公爺，聽說藍田縣子最近常去平康坊聽曲”
……感情禦史們這次還真沒誇張！這位爺是真能逛，也真敢逛！
張呈見狀，也不敢再耽擱，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袍，跟著王德出了“清吟小築”，登上早已候在外麵的宮轎，一路向著皇城疾行而去。
甘露殿外，張呈老老實實地垂手等候，王德進去通稟。
殿內，李世民正與長孫皇後說著話，見王德回來，隨口問道：“怎地去了這麼久？人可帶來了？”
王德躬身，麵無表情但語速稍快地回稟：“回陛下，老臣在平康坊‘清吟小築’找到了張縣子。張縣子……正在聽曲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已帶入宮，正在殿外候旨。”
“平康坊？聽曲？大白天的？” 李世民先是一愣，隨即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彎起，又強行壓下，最終化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，看向身旁的長孫皇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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