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3章 太子“泄密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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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子。”
李世民威嚴而不失溫和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，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，
“朕觀你若有所思。對此番北疆處置，你可有見解？
今日既是集思廣益，不妨直言，若有疏漏，諸卿亦可補益。”
皇帝竟然在朝會上直接考問太子對如此重大國策的意見！
眾臣精神一振，紛紛將目光投向那位年輕的儲君。
有期待，有審視，也有純粹的好奇。
房玄齡、長孫無忌等重臣也看向李承乾，想看看這位日漸成長的太子，能有怎樣的見地。
李承乾猝不及防被點名，心臟猛地一跳，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。
他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，壓力陡增。
昨日張先生那番石破天驚的言論在他腦海中翻滾，與方才朝臣們“分而治之”、“羈縻安撫”的論調激烈碰撞。
他深知張先生所言太過超前，甚至有些“駭人”，本不該在此場合提起。
但父皇當眾垂詢，若隻是重複方才諸臣之言，未免顯得平庸，也辜負了父皇的期待和自己昨日受到的震撼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不能全盤托出張先生之言，那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，對張先生也非好事。
但或許……可以說一些自己已經理解、且相對穩妥的部分？
“兒臣惶恐。”
李承乾出列，走到禦階下，拱手行禮，聲音初時略帶緊張，但很快平穩下來。
“兒臣聆聽諸公高論，獲益匪淺。
然兒臣以為，擊破突厥易，收服其心、永靖北疆難。
分其部眾，設府羈縻，自是良法。
然……或可再思，如何能令我大唐之聲教恩威，更深植於草原，令其部民漸知禮儀，仰慕王化，而非僅畏我兵威？”
他頓了頓，見父皇和眾臣都認真聽著，並無不耐，膽子稍壯，繼續道：
“譬如，可否於水草豐美、臨近邊塞處，擇地築一兩處小城，遷漢民、罪囚與願歸化之胡雜居？官府提供農具、糧種，教其耕種耐寒之物，飼養牲畜。
同時，於定襄、雲中等要害之地，擴大互市，朝廷派專員管理，以公平價格交易茶鹽布帛與牛羊馬匹。
使草原之民，知曉除放牧劫掠外，尚有耕織商賈可活，且生活更為安定富足。
其利既通，其心或漸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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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者，對於突厥貴族子弟，可選其聰穎者，不僅召入長安為質，更可許其入國子監、弘文館讀書，習我禮儀經典，觀我朝文物之盛。
待其學成，縱使放歸，其心向必然不同。如此，或可潛移默化，經數十年之功，使胡風漸染華俗，隔閡日消。”
李承乾儘量說得委婉，隻提出了“築城雜居”、“擴大互市”、“貴族子弟入學”這幾條相對具體、也似乎更“溫和”的措施，回避了“變俗易產”、“徹底郡縣化”等核心敏感詞。
但即便如此，這番言論已與主流單純的軍事控製和羈縻統治思路，有了明顯的不同，更強調經濟文化的滲透與融合。
殿內安靜了一瞬，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
不少大臣麵露驚訝，重新打量這位年輕的太子。
這番話雖然略顯稚嫩，細節也未儘完善，但格局卻不小，跳出了單純“控製”的思維，試圖從更根本的“生計”和“教化”入手，謀求長久之安。
這不像是一個深宮少年能憑空想出的，倒像是經過高人點撥，或自身確有非凡悟性。
房玄齡撫須沉吟，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和讚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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