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穴,正要落下一個隔絕聲音的結界,另一個隔壁也傳來不尋常的聲音。
那是飛沉的房間。
江屹川有大半年沒做噩夢也沒失眠了,他第一次在半夜聽到飛沉那邊有動靜。
他把靈力凝聚到耳部,側耳細聽。
是急促的喘息聲,不明顯的呻吟聲,鏈子細微的脆響。因著方大夫房間裡的動靜,飛沉房間裡的動靜在他耳裡先入為主地顯得分外曖昧。江屹川不由皺起了眉。
他輕手輕腳從床上下來,打開門來到飛沉門外。他附耳仔細聽了一下,聲音還在。房門是普通的木門。他指尖的靈力從門縫進去,無聲無息地挪動門栓。
飛沉的房間裡沒有別人。隻有飛沉一個人躺在床上,在江屹川指尖小小一簇靈息火焰暗淡的光芒裡,左手死死摳著脖子上的項圈,緊緊蹙著眉。呻吟聲斷續且模糊,像是實在壓抑不住才從嘴裡溢出來一兩聲。
這種樣子,江屹川再熟悉不過了。每一次他從無儘的噩夢中驚醒之前,應該都和這樣子差不多。他用指尖上的火焰點燃了桌上的油燈,然後輕輕推了飛沉幾下。
飛沉睜開眼的一瞬間,用左臂護住了頭。
“是我,”江屹川輕聲說。
飛沉把左臂放下來,叫了他一聲:“主人?”他用左臂撐著床慢慢坐起來。
“你做噩夢了。”江屹川看向他脖子上的項圈。那個項圈有點緊,他噩夢裡心跳過快,呼吸急促時,大概會有明顯的窒息感。如今白皙的脖子上還有被指甲摳出來的淩亂的小傷口。有滲著血絲的新傷,也有剛結痂的舊傷。看來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飛沉身上的傷痕太多,他平常偶爾看到這裡的細小傷口,隻以為也是從前留下來的,並沒有細看。
“對不起,吵到主人了。”他忐忑地垂著頭。
“沒事。”江屹川在他床沿坐下,“經常做噩夢?”
“嗯。對不起。”
“你又不是特意做噩夢來吵醒我,有什麼對不起的。”
飛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,隻好低著頭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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