辯論僅僅進行到一半,一向驕傲的埃莉,就已經在心底無奈地承認了敗北,並對這個其貌不揚的對手由衷地感到了欽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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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暗自咬牙許諾:
對方非常聰明,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!
以後必須再找機會比試一次,下一次,她一定會贏回來!
可是,當比賽結果公布的那一刻……
「本屆冠軍是——埃莉·溫莎!」
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,埃莉呆立在原地,她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然而,全場所有的聚光燈、「唰」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了她的身上!
嘩——!
啪啪啪啪!
觀眾席爆發出排山倒海的喝彩聲,主持人帶著令人作嘔的滿意微笑走上前來,親切地將麥克風遞給她。
但埃莉沒有接。
她的視線越過狂歡的人群,直愣愣地投向了舞台下方。
那個本該是冠軍的黑人男孩,此刻正神情淡然地收拾著自己的書包。
他沒有大吵大鬨,沒有任何抗議,甚至連一句抱怨都沒有,隻是安靜地轉身,隱沒在黑暗中離開。
埃莉在心中瘋狂地吶喊,恨不得衝上去揪住他的衣領質問:
你為什麼不抗議?!
你啞巴了嗎?!
我們兩個心裡都清楚得很,這場比賽贏的人明明是你啊!
但當她看清男生側臉時,卻發現他的臉上,寫滿了早已習慣世態炎涼的認命,以及對這個操蛋世界的妥協。
埃莉僵硬地轉動脖子,緩緩環視觀眾席。
那些西裝革履的評委、那些歡呼的觀眾……
所有人,似乎都對這個荒謬的賽果感到十分滿意,仿佛一出童話劇就該以美麗的公主獲勝而落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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憑什麼?
就因為贏的是她這個光鮮亮麗的白人女孩,這群人便覺得理所當然、心安理得嗎?
頒獎結束後,埃莉沒有去參加慶祝,而是冷著臉走下舞台,徑直走向了評委席。
「打擾一下,請問能讓我看一下評分表嗎?
我認為,剛才那場比賽,應該是對方贏了。」
她咬著牙,一字一頓。
評委會主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後露出了敷衍的難色:
「咳,埃莉小姐,評委的裁決是不可更改的。
況且,你的辯論非常精彩,無論從颱風還是感染力,你都絕對配得上這個冠軍。恭喜你。」
那天,埃莉是一個人抱著獎盃走回家的。
走在路上,手心不斷傳來的冰冷金屬觸感,像是一條毒蛇般纏著她的神經,讓她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反胃與厭惡。
哐當!
路過街角時,埃莉沒有絲毫猶豫,直接將那座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獎盃,像扔垃圾一樣砸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裡。
回到家中,客廳裡燈火通明,家人們正在興高采烈地籌備著慶祝她奪冠的派對。
埃莉冷著臉,隨便藉口說自己身體不舒服,直接躲進房間,「哢噠」一聲反鎖了房門。
她重重地仰躺在床上。
視線所及之處,滿牆的獎盃和鑲金邊獎狀在檯燈下閃著刺眼的光。
埃莉眯起眼睛,逐一審視著這些曾讓她引以為傲的勳章。
辯論、寫作、美術、音樂……
就在這一刻,一股莫名的悲哀與濃烈的負罪感,瞬間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,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!
多可笑啊。
原來她根本就不是什麼受上天眷顧的狗屁天之驕女!
她引以為傲的一切,不過是這個世界製造出的偏見與特權的產物。
在此之前,她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,沾沾自喜。
但現在毫無疑問,這個社會早就暗中為她傾斜了天平,用偏見和特權,讓她走在了比普通人平坦得多的捷徑上。
嘶啦—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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