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1章 欲蓋彌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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亞曆克斯緩緩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.......墨菲斯托？”
西奧多臨走前拋下的那句話，像是一根拔不出來的刺。
他在腦海中把這句話翻來覆去，反反複複地咀嚼了許久。
起初，他根本沒當回事。
他以為這隻是個誇張的比喻。
不過是西奧多某種冷嘲熱諷的惡劣玩笑罷了。
可是，不能細想。
越是往下想，那幾個字就越像是有生命的活物，死死咬住他的腦神經，瘋狂地往裡鑽！
亞曆克斯閉上眼睛，開始逐一回想。
回想那些被自己親手從各個研究所、大學裡挖來的頂尖人才。
那是怎樣的一群人？
他們都曾是徹頭徹尾的瘋子！
是瘋狂沉迷於數學、把真理視作唯一信仰的學者！
為了推導出一行根本看不見變現希望的偏微分方程，他們可以雙眼熬得通紅，硬生生抗住無數個日夜的通宵，活得像一群殉道的瘋子！
然而，當這些純粹的靈魂，真正嘗到了金錢的甜頭，當那龐大的數字砸進他們的銀行賬戶後.......
還有誰能洗儘鉛華，重新變回當初那個對著草稿紙兩眼放光的模樣嗎？
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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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一個都沒有。
在金錢的引力下，所有人都滑向了不可逆的深淵。
當他們傾注心血的研究成果，在資本市場上被明碼標價、折算成賬戶裡一長串數字的瞬間！
他們就變了。
徹徹底底地變了。
如今，這些曾經的學術瘋子不再興衝衝地拿著手寫的論文來敲他的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份裝訂精美的項目提案；
他們聚在一起，嘴裡討論的再也不是什麼優美的數學理論。
而是滿口的盈利模型、收益率、資本回報！
“亞曆克斯，相信我，華爾街的投資者肯定會為這個理論模型買單的！”
“老板，您看看這個。這是我過去在學校裡做過的一項老研究，
您給掌掌眼，看看在金融領域有沒有用武之地？”
回憶到這裡，亞曆克斯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。
“但我並不後悔。”
他在心底對自己說，他從不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在背叛數學。
誰規定證明就隻能存在於那幾張發黃的稿紙上？
誰規定理論就隻能躺在無人問津的期刊裡積灰？
在這滾滾紅塵之中。
在複雜貪婪的人性與洶湧的資本之間！
數學，依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通用語言。
它正在統治這一切！
窗外夜色愈發濃重，他坐在空曠奢華的辦公室裡，思緒卻如同脫韁的野馬，拽不回來。
嘩啦。
亞曆克斯低下頭。
他靜靜地注視著拉開的抽屜。
那裡靜靜地躺著厚厚的一遝合同。
每一頁的末尾，都簽滿了名字。
那是無數人的命運。
那些名字的主人，哪一個拿出去不是學術界驚才絕豔的天才？
可現在呢？
他們是否已經徹底忘記了，那些他們曾經死死磕過、寧願頭破血流也要解開的數學難題？
“我從未強迫過任何人。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。”
亞曆克斯低聲喃喃自語著。
像是在說服別人，又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他緩緩踱步，站到了那麵巨大的落地窗邊，俯瞰著這座城市紙醉金迷的繁華夜景。
霓虹閃爍。
在當年隻知道埋頭死磕數學、靠著獎學金度日的苦寒歲月裡，
他連做夢都不敢想，自己有一天能站在城市的最中心，將這般高高在上的風景儘收眼底。
“啊！話說回來，傳說中的惡魔墨菲斯托，好像也從未強行掠奪過任何人的靈魂吧。”
契約精神，向來講究的都是明碼標價、公平自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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