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9章 久旱逢甘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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麵對克裡斯的滔滔不絕，唾沫橫飛，蘇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事實上，整整一個星期以來，為了推導那個見鬼的方程式，
他的精神狀態早已經被高強度的思考，消耗到了一種極度恍惚、靈魂與肉體半剝離的奇異境界。
他的大腦一直在後台運算著某個卡殼的公式。
等他此刻隱隱約約回過神來時，時間已經不知不覺溜走了好幾天。
他呆呆地眨了眨眼，再一次環顧四周，
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，已經被隊友們生拉硬拽，強行按在了一個亮得刺眼的演播室椅子上。
克裡斯的攻擊還在繼續，且越發犀利。
“.......這幫自命不凡的數學家，他們隻要在自己的草稿紙上算不出完美的解析結果，就會高傲地斷言這個問題‘無解’！
但對我們每天都在燒錢、在創造奇跡的工程學界而言，重要的標準從始至終就隻有一個！
那就是這台機器他媽的到底能不能跑起來！
隻要我的火箭還在燃燒推進，隻要我的機器還在運轉，
那就意味著在客觀的現實世界中，必然存在著一套現階段理論無法解釋的有效黑箱機製！
而掌握這個黑箱的，是我們工程師，不是數學家！”
坐在對麵的蘇皓微微皺了皺眉。
‘這位穿西裝的大叔，今天還是一如既往地像隻綠頭蒼蠅一樣聒噪啊，肺活量是真好。’
麵對克裡斯步步緊逼的質問，蘇皓置若罔聞地偏過了頭，視線百無聊賴地掃過台下。
台下角落裡，看到蘇皓這副完全不在狀態的夢遊模樣，林舒婉、西奧多和斯裡的臉色，瞬間已經慘白如紙。
完了，全完了。
這可是十萬人直播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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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蘇皓此刻滿腦子想的卻是另一件事。
‘等等！我想起來了！
之前腦子裡推演的那個關於流形結構的公式，還差最後一步沒推導完呢！’
命運的巧合總是來得如此不講道理。
麵前的桌子上，正為了嘉賓記錄發言，好巧不巧地放著一遝空白草稿紙和一支簽字筆。
蘇皓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這簡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，沙漠遇綠洲！
他根本顧不上還在口若懸河的克裡斯，下意識地一把抓起了桌上的筆。
拔掉筆帽，落筆開寫！
唰唰唰唰！
‘終於寫出來了，這樣感覺順暢多了。接下來是邊界條件的代入.......’
外部世界的聲音開始迅速衰減。
腦海中那個死活解不開、困擾了他無數個日夜的死結，
此刻正啃噬著蘇皓每一根緊繃的神經元，催促著他去尋找那個唯一的優美答案。
唰唰唰唰。
在這個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克裡斯高談闊論的巨大演播室內，
筆尖在紙張上瘋狂摩擦、那種毫不掩飾的清脆聲響，
通過桌麵麥克風的收音，在此刻顯得尤為突兀清晰，通過網絡傳到了全世界十幾萬人的耳朵裡。
克裡斯皺了皺眉，提高音量試圖蓋過那煩人的寫字聲：
“.......事實勝於雄辯。所以，女士們先生們，請記住，
大眾能夠切身感受到的每一次時代變革，永遠是由我們這些滿身機油的工程師在泥濘中引領的！”
然而此時的蘇皓，早就忘卻了自己身在何處。
天地間隻剩下那些躍動的數學符號。
懟在臉上的高清攝像機，刺痛皮膚的炙熱聚光燈，主持人探究的眼神，以及此刻屏幕外十幾萬雙同時在線觀看直播的眼睛。
所有這些凡塵俗世的喧囂，全都被蘇皓大腦開啟的降噪模式，強行排斥在了他的認知視界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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