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章 第十四個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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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蹲在院子裡的水龍頭旁邊，擰開水，把臉埋進冰涼的水流裡。
腦子在飛速轉。
右腳跛行。四十來歲。穿中山裝。自稱街道辦。下午兩點來的，站了五分鐘，問了一句話，走了。
不是來殺人的。
要殺人不會問“江同誌在不在”。也不會站五分鐘。更不會讓許大茂這種活人看見他的臉。
他是來看地形的。
江衛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，腦海裡閃過大壩控製室那把編號3/13的短匕。
十三個人的名單，白守義用命保住了鐘大海。陸振聲隻知道十三個名字。鐘大海被抓的時候笑了——他笑的不是“你抓不到我”，而是“你抓的永遠不是最後一個”。
第十四個人不在名單上。
這意味著，白守義、陸振聲、甚至鐘大海，可能都不知道他的真名。這是一條完全獨立的暗線——單線聯絡，互不交叉，隻有最上級知道。
而這個人，今天大白天，走到南鑼鼓巷95號，像個鄰居一樣問了句話。
他在確認一件事：江衛國住在哪兒。
為什麼要確認？
因為九月四日就在後天。石景山隧道的行動箭在弦上，而江衛國是唯一能攪局的人。
——他來踩點，是打算在行動之前，先把江衛國解決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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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龍頭還開著。
江衛國關了閥門，站起來，把濕漉漉的頭發往後一捋。
左臂的傷口在抽痛，但這種痛他太熟悉了。
他走到中院，目光掃了一圈。
四合院的格局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。
前院一進，中院二進，後院三進。垂花門是唯一的正門，東西兩側有角門通胡同，但東角門十年前就封死了。西角門通隔壁雜院，常年上鎖。
也就是說，那個人是從正門進來的。
南鑼鼓巷，白天人來人往，胡同兩頭都能走。
五分鐘。
他在門口站了五分鐘。一個受過訓練的特務，敢在目標家門口暴露五分鐘。
要麼他有絕對的自信不會被認出來。
要麼——他根本不怕被認出來。
江衛國的手指捏了一下腰間的短匕刀柄，鬆開。
有一種可能。
這個人，就住在附近。
他對這片胡同足夠熟悉，來一趟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。他甚至可能跟這院子裡的人打過照麵，說過話，買過同一家糧店的棒子麵。
江衛國站在院子中央，四周是亮著燈的各戶窗子。
劉海中家傳出來訓兒子的聲音——“你看看你那德行，將來能乾什麼！”閻埠貴家的燈最暗，估計又在省煤油。賈家東廂房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後院許大茂家已經滅了燈。
這些人，他都認識。
但第十四個人，他不認識。
回到正房，江衛國沒開燈。他坐在黑暗裡，把那柄短匕橫在桌上，閉眼。
念力展開。
八十斤。
和白天的三十斤上限完全不是一個量級。感知範圍像漲潮一樣向外推了整整一圈。
以正房為圓心，他能清晰“看到”三十米內每一個活人的心跳。
前院：劉海中，心率78，正在激動地說話。他老婆心率65，已經懶得搭理他了。
中院：閻埠貴，心率62，安靜，大概在算賬。閻家三兒子心率58，在看書。
東廂房：賈張氏，心率82，躁動。秦淮茹，心率71，平穩，但呼吸節奏不均勻——沒睡著。
後院：許大茂，心率88——剛才被他嚇的，到現在還沒緩過來。
全院十九口人，每一個心跳都在他的“雷達”裡。
沒有異常。
江衛國睜開眼，從抽屜裡翻出一根鉛筆，在紙上快速寫了幾行字。
一、通知劉局：調取南鑼鼓巷周邊一公裡內所有住戶戶籍信息，重點排查近兩年遷入的單身男性，四十歲左右，有右腳跛行特征。
二、讓趙猛安排兩個人，今晚開始在胡同南北兩口輪班盯梢。不穿製服，扮成擺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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