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7章 她叫什麼名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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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十七分。
劉局長的回電比預想快了四十分鐘。
不是電話，是專人送來的。一個穿灰製服的公安騎著摩托進了軋鋼廠大門，把一份牛皮紙信封交到趙猛手裡。信封沒封口，用紅蠟蓋著“機密”兩個字。
江衛國拆開。
兩頁紙。第一頁是孫廣發的人事檔案副本，第二頁是家屬登記表。
孫廣發，男，三十一歲，唐山鐵路段第三修理所鉗工，一九五三年十月借調至石景山隧道維護組。左撇子。已婚。
妻：周秀蘭，二十九歲，唐山人，無業。現住址：西城區白紙坊胡同十二號，借住其表姐家。
江衛國把照片從抽屜裡取出來，和檔案表上貼的一寸照片並排放。
同一個人。瘦長臉，高顴骨，嘴角右側淺疤。
檔案上還有一行備注，字跡潦草：一九五四年八月隨丈夫入京，持唐山街道辦開具遷移證明。
八月入京。
孫廣發今年八月借調到石景山隧道維護組，他老婆跟著來了北京。住在白紙坊胡同——離南鑼鼓巷騎車不到二十分鐘。
江衛國翻回第一頁，盯著孫廣發的籍貫欄。
唐山。
翻譯也是唐山口音。
他拿鋼筆在檔案邊緣畫了條線，把兩個人連在一起。
拿起電話。
“劉局長，周秀蘭的戶籍底檔能不能再往深查一層？我要她的原籍信息，父母，兄弟姐妹，一九四五年之前的經曆。”
“你懷疑她不乾淨？”
“一個無業家屬，跟著丈夫借調進京，住親戚家。正常人乾的事。但正常人不會在清晨踩點死信箱，中午精準取信，動作不超過兩秒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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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讓唐山那邊發加急電報，今晚之前回。”
“另外，白紙坊胡同十二號，她表姐家，幫我查一下有沒有異常人員往來。不要驚動，遠距離觀察就行。”
“行。”
掛了電話。
江衛國把檔案鎖進保險櫃裡，起身活動了一下左臂。傷口的鈍痛已經從持續變成了間歇，說明在愈合。
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。
三點半。
該去看聾老太太了。
看守所在東直門外，騎車二十分鐘。
江衛國沒提前通知，直接到了。
值班乾事把他領到地下一層。走廊儘頭，鐵門上掛著05號的牌子。
“今天中午吃了什麼？”江衛國問。
“按您的吩咐，加了個白麵饅頭。一個半小時前吃完的。”
“情緒呢？”
“饅頭端進去的時候愣了好半天，問了句'誰讓給的'，我們沒回答。她自己吃了，吃完坐著發呆到現在。”
江衛國點頭，推門進去。
房間不大，一張鐵床，一條灰毯，一個搪瓷尿盆。窗戶在牆角高處，鐵欄杆隔著，透進來一束下午的光。
聾老太太坐在床沿上，佝僂著背。
頭發散了，臉上的皺紋深了一圈。但眼珠子還是亮的，看見江衛國進來，那股子底氣就從眼底翻上來了。
“江家小子——”
“不叫小子。”江衛國搬了張凳子坐下，離她兩米，“叫江處長，或者江同誌。你挑一個。”
聾老太太嘴唇動了動，沒吭聲。
江衛國也不急。他從兜裡掏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根點上，靠著椅背抽了一口。
煙味在房間裡彌散開。
聾老太太鼻子抽了一下。
“這煙味……”
“中華。你想抽？”
聾老太太沒接話。
江衛國把煙夾在手指間，看著她：“鑰匙。”
聾老太太身子僵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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