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拍賣廳被無死角地覆蓋著。
實時監控的畫麵會傳輸到後台的控製室。
控製室裡坐著誰。
拍賣會正式開場前，夏未然收回目光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燭光在她眼睛裡跳著，一下一下，不急。
好戲應該還沒有開場。
溫佳人坐在她旁邊，手裡捏著一本拍賣圖錄，翻了兩頁，隨手合上了。
今晚來，本就沒打算拍什麼東西。
傅家最近事情多，祠堂的事剛告一段落，老爺子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複，她出來這一趟，不過是礙於麵子，走個過場。
傅明珠也一樣，端坐在那裡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，心裡盤算著什麼時候可以起身告辭。
前麵的幾件拍品，她們一件都沒有舉牌。
一幅近現代山水畫，起拍價三百萬。
幾家爭了爭，最後五百二十萬成交。
溫佳人看了一眼，沒有動。夏未然也沒有動。
傅家的桌上一杯茶、一杯水，安安靜靜地坐著，像是來看展覽的。
有人開始交頭接耳。
“傅家今天怎麼回事？什麼都不舉？”
“聽說最近傅家出了不少事，估計手頭緊。”
“怎麼可能，傅家還能缺錢？”
“誰知道呢。”
“.......”
議論聲不大不小，剛好夠溫佳人聽到。
她沒有回頭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她不在意這些議論。
傅家不缺錢，但也不是什麼都要往家裡搬。
她打算再坐一會兒就走。
直到那頂鳳冠被推了上來。
燈光打在玻璃展櫃上，鳳冠上的點翠在光裡泛出幽藍的色澤。
九條金龍盤繞在冠頂，每一條龍的口中都銜著一顆東珠。冠身鑲嵌著數百顆紅藍寶石，珠翠環繞，流蘇垂落。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瞬。
溫佳人的手停在了茶杯上。
她盯著那頂鳳冠，眼睛眯了一下。
她認得這件東西。
不，不是認得，是知道。
華國丟失的文物清單裡，有一頂明代皇後的鳳冠，記載與眼前這一頂完全吻合。
多年前因為戰亂流落海外，幾經轉手，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她以為它還在某個私人收藏家的地下室裡。
沒想到，它會出現在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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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明珠的臉色也變了。
她放下手裡的餐巾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盯在展櫃上。
她轉頭看了溫佳人一眼，兩個人什麼都沒說，但什麼都說了。
夏未然的眼睛也眯了一下。
她認出了那頂鳳冠。
在華國丟失的文物清單裡，她看過照片。
大爺爺的書房裡有一本厚厚的冊子，記錄著流失海外的國寶。
她翻過很多遍，每一件都記得。
這頂鳳冠排在前十。
夏未然的手指收緊，指甲掐進掌心裡。
她轉頭看向溫佳人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：“媽，這鳳冠，我要拍下來。”
“不管多少錢，我都要拍下來。”
“......”
溫佳人沒有猶豫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，咱們家拍下來。”
“這鳳冠，不能再流落到外麵了。”
“.......”
傅明珠看了她們一眼，沒有反對。
她的目光還落在那頂鳳冠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被人算計之後的不甘：“這怕是才是專門針對我們傅家的行動。”
“......”
溫佳人沒有說話。
她心裡也清楚。
傅家是八大家族之首，權利大，責任也大。
但凡有利於華國的事，國家不方便出麵的，傅家都會出手。
主辦方摸透了傅家的脾氣，料定傅家不會坐視這頂鳳冠再次流失海外。
這一局，是衝著傅家來的。
可她們來的時候，什麼都不知道。
隻是來走個過場，準備坐一會兒就回去。
哪知道真正的網，在這裡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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