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都結束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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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未然步子很慢。
不是她想慢，是腿在發抖，每一步都要用儘全力。
裙子太長，鞋跟太高，她走得踉踉蹌蹌的，像一隻受了傷的鳥。
終於到了大堂。
大堂很大，水晶吊燈從五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，灑下冷白色的光。
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，照出她的影子。
一個穿著霧藍色長裙的女人，頭發散亂，臉色蒼白，抱著一隻包，站在空曠的大堂中央。
她看著地上的影子，看著那個狼狽的自己。
那個人是她嗎？
那個臉色蒼白得像紙、嘴唇沒有顏色、眼睛紅紅的女人，是她嗎？
那個站在空曠的大堂中央、像一隻被遺棄的狗一樣的女人，是她嗎？
夏未然的嘴唇在發抖，胃在翻湧，酸水從胃裡往上湧，湧到喉嚨口，燒得她想吐。
她捂住嘴，彎下腰，乾嘔了兩下。
什麼都吐不出來。
胃裡什麼都沒有，隻有那些化了的果汁，和一顆碎掉的心。
她直起身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抱著包，往大門走。
推開酒店的大門。
夜風灌進來，冷得她打了個寒顫。
三月的夜風還帶著冬天的尾巴，吹在臉上像刀割。
她穿著那條露肩的長裙，肩膀上沒有任何遮擋，冷風直接吹在皮膚上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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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層雞皮疙瘩從肩膀蔓延到手臂，從手臂蔓延到後背，整個人像被泡在冰水裡。
她站在門口的台階上，看著眼前的城市。
京市的夜晚很亮。
高樓大廈上的霓虹燈閃著光，馬路上車流不息，遠處的天際線被燈光勾勒出來。
但她站在這裡，和這一切都沒有關係。
她不屬於這裡。
不屬於這個燈火輝煌的城市，
不屬於這個紙醉金迷的世界。
不屬於任何一個人。
她隻是一個從小縣城考來的窮學生，租住在學校北門外的小公寓裡，靠著借來的錢交房租，靠著泡麵和雞蛋麵過日子。
她的世界是圖書館、教室、食堂，是考研真題、專業課筆記、陳教授的郵件。
是台燈下沙沙作響的筆尖，
是深夜十一點還在亮著的那扇窗，
是冰箱裡永遠備著的雞蛋和青菜。
不是這個。
從來都不是這個。
她走下台階。
她不能停下來。
停下來就會想起宴時低頭看傅婉兒的眼神，就會想起那句“我和傅婉兒訂婚了”，就會想起那些微信消息。
“我想要成為你男朋友，可以嗎？”
騙子。
都是大騙子。
欺騙感情的大騙子。
夏未然想罵出來，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那個字卡在喉嚨裡，上不去下不來，噎得她喘不過氣。
眼眶裡的熱又湧上來了。
這次壓不住。
那層熱從眼眶裡湧出來，糊住了她的眼睛。
她咬著牙，仰起頭，看著黑漆漆的天空。
即使什麼都沒有了，即使心碎成了渣，即使全世界都在嘲笑她，她也要有尊嚴。
她走了很遠。
想起她走進酒店時候的樣子。
穿著新做的造型，戴著借來的耳釘，心裡揣著一個“我願意”。
那個時候她以為今晚會是答案揭曉的時刻，以為宴時會站在她麵前，問她“你考慮好了嗎”，以為她會紅著臉說“好”。
她真傻。
她站在路邊，掏出手機，打開打車軟件。
手指在屏幕上發抖，輸了好幾次才把目的地輸對。
等車的時候，她靠在路燈杆上。
燈杆是鐵做的，冰涼冰涼的，涼意從肩膀傳進來。
沿著手臂往下走，走到指尖，走到心臟。心臟被那點涼意冰了一下，縮得更緊了。
車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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