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方是真的驚訝還是裝的。
王座上，阿紮納爾身體微微前傾，按在扶手上的五指握緊。
“多年不見，烏洛，大月國終於舍得放你回來了？”
阿紮納爾開口，低沉聲音在大殿內極具穿透力，“既然回來了，怎麼不提前說一聲，好擇日敘敘舊？”
烏洛垂下頭，雙手交疊著行禮。
“多謝陛下關心，臣此次出使任務繁重，因而未得空，不過春日宴結束後，臣會暫時留在王城。陛下若想敘舊，隨時通傳即可。”
緊接著，烏洛拿出大月國禮單，恭敬呈上。
“臣代大月國君主送上百匹白駝，以及極北之地的萬年冰蠶絲。”
他側過身，讓出背後的禮單。
展示禮品的過程中，法那·烏洛再次抬起頭。
他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平和，隱晦地看向林澈，嘴角微彎，露出一個和那天酒樓如出一轍的溫潤笑容。
林澈眯了眯眼。
這人在打什麼鬼主意？
……
最後一個入殿的國家是蠱國。
蠱國使團進來後，大殿內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。
原本對前麵使團不是很感興趣的迦底沙王族們，大都神色各異地抬起了頭。
就連長公主摩狄婭也抬頭掃了他們一眼，緊緊攬住了身邊的男人。
領頭的青年披著花紋繁複的黑色長袍，袍子衣擺和腰間墜著不同大小一圈圈細密銀環，像蛇鱗般泛著詭譎的青光。
走動時，他渾身叮鈴作響的銀飾相互碰撞，腳踝處的銀鈴鐺也發出有節奏的聲響。
“蠱國聖子虺嫿，見過王上，見過君後。”
虺嫿摘下兜帽屈身行禮，聲音陰柔帶笑。
他的膚色極為白皙，唇色豔紅，左側桃花眼下有一顆細小的紅痣，一眼過去，穠稠昳豔，給人的感覺卻如毒蛇一般危險。
他抬起頭，笑著看向大殿主位二人。
林澈忽然打了個冷顫，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陰森森的東西盯上了。
虺嫿微微一笑，左手指腹輕輕拍了拍右手手心。
四個穿著奇怪服飾的壯漢抬著一個被黑布蒙著的巨大籠子走上前來。
下一秒，黑布被猛地扯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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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內響起一陣整齊的抽氣聲。
籠子裡蜷縮著一個半裸的青年男子。
他的麵容清麗，長發垂落至腰間，神情怯生生的，十分惹人憐惜。
隨著他挪動身體，過於柔韌的腰肢暴露在眾人麵前。
“這是蠱國的特產。”
虺嫿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粘稠感。
“他擁有男子的體魄，卻也擁有女子的受孕之能。能為王上誕下子嗣。”
殿內眾人的目光集中在那個長發男子身上，相互低聲談論，殿內一時喧嘩起來。
籠子裡的男子身體微微發抖。
林澈盯著那個籠子，心裡湧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抵觸。
這種把活生生的人當作生育工具送禮的行為，讓他胃裡陣陣翻滾。
但他腦子裡忽然跳出一個念頭。
阿紮納爾現在隻有他一個人。
因為隻有他一個人，所以阿紮納爾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。
如果阿紮納爾有了別的選擇……
如果這個宮殿裡多了一個能生孩子的、更聽話的美人。
阿紮納爾是不是就會放寬對他的監管？
甚至，因為有了新的玩物，而徹底厭煩他，放他出宮？
到時候他完全可以拿著那兩車嫁妝、沈薇給的分紅和這幾個月賺的零花錢，在王城外盤個大鋪子，直接開啟吃香喝辣的退休養老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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