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姐姐不會丟下我的，對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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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開沈薇宅邸的後門，林澈伸手揉了揉腰。
四個侍衛麵無表情地分守院落四角，沒跟進裡屋，但那股如芒在背的監視感一刻不曾消散。
“腰廢了？”
沈薇坐在紫檀木案後，手裡捏著炭筆，正對著一張羊皮地圖塗塗改改，眼皮都沒抬。
林澈沒好氣地癱進搖椅，換了三個姿勢才找到一個腰不疼的角度，咬牙切齒：“阿紮納爾就是個不講理的神經病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別罵了，談正事。”
沈薇放下炭筆，將地圖轉過來推到他麵前。
那是她這幾個月一點點攢出來的東西——結合腦子裡殘存的現代地理知識，加上巴圖的經驗、外來商旅的見聞和花錢買來的各路情報，拚湊出的西域商道預測圖。粗糙，但已經有了骨架。
圖上標著兩條分叉線，從東夏西部邊境的沙都城出發，一南一北繞過雅拉山脈。而昭國，就卡在那個要命的交彙口上。
“你看這個位置。”沈薇的指尖從東夏一路劃到昭國，“雅拉山脈擋在中間，莫甘沙漠堵在南邊，東夏商隊要往西走，昭國這片綠洲是唯一能喘口氣補給的地方。”
林澈盯著地圖，眉頭慢慢擰起來。
“所以……誰控製住昭國，誰就掐住了東夏的脖子。”
“沒錯。匈奴不傻。”沈薇往椅背上一靠，抱著胳膊，“光派騎兵在路上截幾批商隊，東夏頂多肉疼一陣子，該走還是走。匈奴真想把這條路掐死，就得把昭國徹底拽到自己那邊去。”
“可昭國現在有迦底沙罩著，匈奴硬來也討不了好。”林澈下意識說。
“對，所以我一直在想，他們會不會換個思路。”沈薇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“——先把迦底沙攪亂。”
林澈一愣。
沈薇沒有往下說，而是話鋒一轉，語氣忽然變得很平：“我的商隊差不多籌備好了。春日宴一結束，我帶巴圖和第一批貨出發，親自跑一遍路線，把沿途那些小部落的協議簽下來。”
“……什麼？”
林澈“噌”地坐直了，搖椅劇烈晃了一下。
“你要自己去？沈薇你瘋了吧？外麵是什麼情況你不知道？風沙、馬匪、那些個不講理的部落——上次巴圖說南邊還有好幾夥散兵遊勇在那晃蕩，你一個女生……”
“一個女生？”沈薇接過他的話，笑了一聲，“林澈，從小到大咱倆打架，你贏過我幾次？”
“那不一樣！打架和——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
沈薇的聲音不重，但林澈的話硬生生被截斷了。
她看著他，語氣裡沒有商量的餘地：“坐在王城裡等消息，什麼都做不了。我得出去跑一趟，把路線和人脈攥在手裡。我要給我們留一點能撐得住的籌碼。萬一哪天昭國真出事，咱們不至於被動到任人宰割。”
林澈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
他太了解沈薇了。她一旦用這種語氣說話，就意味著這件事在她腦子裡已經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，所有風險她全衡量過，該怕的她比誰都怕。
但她還是要去。
“……你的命更重要。”他最終隻說了這一句。
沈薇沒應。她重新拿起炭筆，在地圖上某個位置畫了個圈。
沉默了一會，她忽然開口：“剛才說到迦底沙——如果匈奴想從內部攪亂迦底沙，你覺得他們會用誰？”
林澈腦子裡立刻跳出一個名字。
“法那·烏洛。”
“嗯。”沈薇點頭。
林澈把下午在街上的偶遇快速說了一遍——力夫撞人，烏洛恰好出現，扶了他一把。
“就在離你這兒不遠的地方，”林澈說到這裡，忽然覺得哪裡不對，“……那條街上都是布匹鋪子，他一個剛回國的質子，跑去看什麼布料？”
沈薇慢慢放下炭筆。
“你是說，他可能是故意在那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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