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5章 放過她，我跟你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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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澈僵住了。
空氣裡飄過來一股味道。腥甜的，黏膩的，像爛掉的花和血混在一起發酵的氣息，帶著某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濕冷。
麵前的緹蘭青年還在講著什麼，但他的聲音越飄越遠。取之而代的，是屋外傳來的沙沙聲響。
虺嫿。
他找來了。
林澈猛地站起來，一把拽住燕舒的胳膊，指著後門，嘴型無聲說了個字——走！
見燕舒一臉疑惑，他急得眼眶發紅，用力將人往後門推去，聲音終於破了音：“快走！不走來不及了！”
燕舒雖然不明白，但看見林澈臉色煞白的樣子，也不再多問，彎腰從後門矮牆翻了出去，身手利落，幾下就沒了影。
接著，林澈轉身衝出去，推開前麵染坊的門。
婦人正守在外麵，手裡死死攥著一把裁布的剪刀，渾身發抖地盯著入口。
“大娘，你也跑——”
“嘎吱。”
屋門被人從外側悠悠推開。
一股濃烈的腥甜和濕冷的蛇腥氣一齊湧上來。
虺嫿從地窖口漫不經心地走出來，逆著光，大半張臉被陰影吞沒，唯獨那雙極淺的瞳孔，泛著愉悅的冷光。
他衣擺乾淨得纖塵不染，領口的細蛇紋在暗處一伏一伏，仿佛活物。
“君後殿下。”他歪了歪頭，尾音黏膩又輕柔，“外頭太亂，我來接您了。”
婦人攔在林澈身前，剪刀舉在胸口，抖得連刀尖都在打顫。
虺嫿瞥了她一眼，懶洋洋的，像看一隻擋在路中間的螞蟻。他的袖口無聲滑出一條色彩斑斕的細蛇，蛇芯子嘶嘶吐著。
“別殺她！”林澈脫口而出，聲音尖銳得發顫。
他雙腿都在發軟，卻死死咬著牙，跨前一步擋在婦人身前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林澈眼眶通紅，聲音抖得厲害，字字清晰，“放過她，我跟你走！”
虺嫿停住了。
那雙淺色瞳孔落在林澈臉上，上下打量了一遍，像在欣賞什麼稀罕的東西。
“殿下真善良。”他輕聲道，嘴角彎起來。
下一瞬，袖口的花蛇彈射而出。
一聲皮肉破裂的鈍響。細長的毒牙精準咬穿婦人的喉嚨。
“不——！”
黑色的毒液瞬間蔓延，婦人瞳孔潰散，剪刀落地。她的身體抽搐了兩下，直直倒在林澈腳邊。
林澈僵在原地，臉上所有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看著婦人倒在地上，她的手指還在痙攣地抓著地，那雙渾濁的眼睛漸漸失去焦距——
她認得他。她說“我的命是您給的”。
現在她的脖子上有兩個黑紫色的洞，血從洞口往外湧，流到他靴底。
強烈的鐵鏽味直衝鼻腔，胃裡猛烈翻攪。
虺嫿已經走到他麵前。
冰冷滑膩的掌心覆上來，強硬地捏住他的下頜，迫使他抬起頭。
“別太難過。”他溫柔地摩挲著林澈慘白的臉頰，嗓音輕柔極了，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。“你要知道，善良是最沒用的東西。”
“我說了不殺她。”林澈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來，每個字都在抖，“我說了跟你走。”
虺嫿蹲下身，回收毒蛇，漫不經心地擦了擦手指上沾的血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抬起眼，笑著看林澈，“但她看見我了。”
這句話輕飄飄的，跟踩死一隻螞蟻沒有區別。
說罷，另一隻手揚起來，一蓬細密的粉末散入空氣。
林澈迅速屏息後退，但那粉末入鼻腔不過一瞬，腦子裡就像被灌了鉛，四肢迅速綿軟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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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瞪大眼，倒了下去。
“別怕。”虺嫿溫柔地接住他，將他打橫抱進懷裡，低頭嗅了嗅他發絲間的氣息，“睡一覺就好了。”
王宮，正殿。
烏洛手按著腰間彎刀，麵色鐵青，額角滲出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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