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9章 怕就牽著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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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幾日，林澈都沒什麼事，便開始在這座陌生奢華的王宮裡到處轉悠。
他失去了所有記憶，腦子裡空蕩蕩的，對周圍的陌生環境既警惕又好奇，像剛來到新世界的孩童。路過回廊的異域雕花都要停下來摸半天，宮女端來沒見過的果子，他先湊近聞聞味道，再用指尖戳一戳，最後試探性地咬一小口。
當然，他吃的每一樣東西，幾乎沒有不合他心意的。阿紮納爾好像特別特別了解他。
王宮很大，阿紮納爾沒說他哪裡能去哪裡不能去。林澈便隨處逛，中午日頭毒辣就歇著，下午涼快了再出來轉悠。阿紮納爾也沒說什麼，隻在他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，目光須臾不離，像守著珍寶的惡龍。
林澈見他跟在後麵，索性把人當導遊，指著不同的宮殿問東問西。阿紮納爾有問必答，嗓音低沉平穩，說著他記憶深處的陳年舊事，林澈聽得津津有味。
一連逛了兩天，林澈把王宮摸了個遍，除了那些沒人住的建築和侍人，他沒看到一個長得眼熟可能認識他的人，而且王宮內除了阿紮納爾能說上幾句話，其他人就像啞巴一樣。他漸漸覺得無聊了。
“我想去王城裡看看。”
第三天午後，林澈吃飽喝足，盤腿坐在軟榻上，理直氣壯地提要求。
阿紮納爾正在給他剝堅果，手上動作一頓。
“不行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城裡人多，亂。”他聲音發緊，“你身體剛好，在宮裡待著最安全。”
林澈不高興地瞪了他一會。
忽然，他伸出手，拉住了阿紮納爾的衣袖。
“可是我真的很想去嘛。”他仰起頭，輕輕搖了搖對方袖子，一眨不眨地盯著人看，“你不放心，就跟我一塊兒去唄。有你在我身邊，我還能跑掉不成？”
話音剛落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這個動作，這樣的語氣……他仿佛曾對誰做過無數次，嫻熟得像刻在身體裡的本能。
是對誰呢？
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的影子。但都不是眼前這個人。
但那些影子說散就散，怎麼也抓不住。林澈頓了頓，索性不想了，繼續眼巴巴地盯著阿紮納爾。
而阿紮納爾整個人定在原地。
他看著林澈白皙的手指攥著自己的衣袖，那雙冷酷慣了的灰綠色眼睛裡，肉眼可見地泛起了一層無措的波瀾。
他根本無法想象拒絕這樣的阿蘭。
過去不行。
現在更不行。
“……好。”
於是，迦底沙王城的街頭，出現了一幕讓全城百姓驚掉下巴的場景。
他們那位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君王，此刻正牽著君後的手，兩人像尋常夫妻一樣逛集市——買的不是什麼稀世珍寶，而是街邊剛出爐的烤饢和甜膩的蜜棗。
林澈咬了一口蜜棗，眼睛瞬間彎成月牙。
“好甜！”
他轉過頭，大方地把另一顆往阿紮納爾嘴邊塞，“你也嘗嘗！”
阿紮納爾向來不碰這種甜膩的民間零嘴，更何況大庭廣眾之下。但他看了一眼林澈亮晶晶的眼神，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，低頭將那半顆蜜棗卷入了口中。
麵無表情地嚼了嚼。咽下去。
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，隻有藏在黑發下的耳尖，紅得快要滴血。
旁邊賣果攤的老板看呆了，手裡的小秤“吧嗒”掉在地上——那個真是他們的王？那個傳說中殺伐果決、冷酷無情的王？
一連兩天，林澈拉著阿紮納爾逛遍了王城大街小巷。他走在前麵，像隻放出籠子的鳥，看什麼都覺得新鮮，這裡看看那裡瞧瞧。阿紮納爾跟在他身後一步不落，替他擋開擁擠的人流，目光牢牢鎖在那道輕快的背影上，護得密不透風。
……
第二天傍晚，他們路過一家賣絲綢的攤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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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澈被一條繡著石榴花的赭紅色圍巾吸引了目光，伸手摸了摸。攤主是個熱絡的中年女人，一眼認出了微服的君王，險些當場跪下，但還是撐著笑推銷道：“這是今年從東邊來的新花樣，上等蠶絲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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