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9章 安蘭做的事，和他林澈有什麼關係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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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國王宮比林澈想象的要樸素，但有一種獨屬於這個國度的沉厚之美。粗壯的胡楊方木以榫卯相連，搭成橫梁豎柱，塗了朱漆的雕梁上隱約可見犍陀羅藝術風格的紋飾。
一進入前殿，林澈就聞到殿內彌漫著的一股淡淡的安息香，混著木材和草泥乾透後特有的溫燥氣息。
一個身穿塗朱漆的緙絲長袍的中年女人正坐在上首，她眼角帶紋，脊背挺得筆直，歲月的滄桑掩不住那股出身名門的優雅與乾練。
那是昭國這段動亂歲月裡真正撐起大局的人——昭國先王妃。
林澈和沈薇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難以掩飾的緊張。
他們畢竟是來自現代的靈魂，即便繼承了原身的記憶碎片，麵對兩人原身的親生母親，內心深處依然繃著一根弦——總怕自己哪句話說錯、哪個表情不對，被她發現他們不是她的孩子。
“吾兒，吾女……”
先王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一看見兩人，她立刻起身，快步走下石階，步伐急切得幾乎失了儀態。
林澈看見她的臉。
心口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
或許真的是冥冥之中有某種不可言說的巧合——這位昭國先王妃的眉眼，與他在現代世界的母親，竟有幾分神似。
每次放假回家，他媽媽也是這樣看他的。
眼眶一下子就濕了。
接著，一雙略顯粗糙卻溫暖的手撫上了他的臉頰。指腹帶著細微的繭，輕輕摩挲著他被風沙吹得粗糙的皮膚。
“母妃原以為……你們出發那幾天風沙那麼大，差點以為你們再也回不來了。”
她眼中淚光閃爍，將兩人一齊攬入懷中。她的懷抱帶著安息香和緙絲長袍上殘存的日曬味，溫暖而踏實。
林澈鼻尖一酸。
隔著一千多年的時間、隔著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，此刻他被摟在一個陌生女人的懷裡，卻產生了一種荒謬的、真切的的安心感。
“我……也很想念您。”
聲音又輕又澀，險些沒忍住哭出來。
——他是真的想媽媽了。
“我也是。”沈薇聲音也軟了幾分，別過臉，飛快地眨了兩下眼。
先王妃鬆開他們，退後半步，仔細打量著兩人，目光反複在他們臉上來回掃視。
“阿月瘦了。”她皺起眉，不滿地捏了捏沈薇的手腕，“這迦底沙王隻管喂飽你弟弟，沒給你吃飽飯？”
“吃飽了……”沈薇說，無奈看了林澈一眼。
先王妃不太信地哼了一聲，拉著他們坐下。侍人端來了熱茶和幾碟點心——林澈認出其中有他喜歡的奶酪稀和紅棗糕，淡淡的甜香飄過來。
“你們在迦底沙過得怎麼樣？迦底沙王他——”先王妃端起茶盞，語氣忽然頓了一下，轉頭打量著林澈的臉色，似乎在斟酌措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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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吾兒，你真的……喜歡迦底沙王嗎？”
這個問題讓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林澈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點了兩下。
“一開始不太喜歡。”他想了想，嘴角忽然彎了起來，“但現在喜歡了。”
先王妃看著他這個表情，像是想說什麼，最終隻是輕歎了口氣。
“這樣。”
她沒有追問，端起茶盞飲了一口，像是把千言萬語都咽了下去。
他們聊了近半個時辰。林澈按照和沈薇預先編好的說辭，坦言自己在迦底沙因患病失去了一些記憶，許多從前的事情記不太清了。
他說這話時心裡捏了一把汗，生怕露出破綻。
“忘了好，忘了好。”
先王妃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——她不僅沒有懷疑，反而流露出一種發自內心的慶幸。
“隻要人回來了就行。有些事情，忘了比記著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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