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沒停,隻是偏過頭,淡淡看了趙庸一眼,道:「你傷養好了?看來上次反噬得還不夠重?」
趙庸臉上的肉頓時一抽,心中大怒。
可怒歸怒,他到底沒敢立刻發作。
這裡不是陰池,趙東他叔也不在旁邊。
前幾日他已經丟夠臉了,如今他叔叔又特意壓著自己低調些。
他自己就算再恨陳平安,也不敢在屍湖邊再鬨出什麼大動靜。
更何況,旁邊這麼多人看著。
想到這裡,趙庸隻能陰著臉冷笑一聲,道:「嘴倒是挺硬。可丙下終究是丙下。真以為靠運氣過了一回考核,就次次都能走狗屎運?」
這一次,附近那些外門弟子聽得更明白了。
「原來他就是那個丙下?」
「我倒是聽說過,前陣子陰池那邊出了個丙下的,硬是過了考核。」
「嘖,丙下都能進外門,不是撞大運,就是走了什麼門路吧?」
「也未必,聽說那人祭成了一具邪門女屍……」
「再邪門也是丙下,能熬一次,未必還能熬第二次。」
不少外門弟子心存狐疑,但更多的卻隻覺得陳平安這個丙下的天賦還能進外門,真是運氣好啊。
陳平安聽在耳裡,神色卻沒什麼變化。
這種地方,實力才是王道,嘴上爭來爭去毫無意義。
「手下敗將,隻會狗叫。」
陳平安嘖了一聲,懶得理會麵紅耳赤的趙庸,提著魚竿走到稍遠些的一塊黑石邊,盤膝坐了下來。
獨目女屍靜靜站在他身後,像一截立在岸邊的冷木頭。
附近幾個弟子目光古怪。
那胖子竟然還敗在過這丙下資質的手裡?
這麼廢物的嘛?
連丙級下品都打不過,難怪隻會在那裡叫囂。
感受到其他外門弟子的目光,趙庸臉色難看無比,可他也沒再多說,隻黑著臉回過頭,繼續盯著自己的魚竿。
屍湖邊,很快又恢復了常態。
守竿的守竿。
空軍的空軍。
陳平安看了幾眼,也不再分神,按著領具處那人說的法子,把那團浸過屍油的腐肉餌一點點捏在烏鐵倒刺鉤上。
腐肉一上鉤,頓時散出一股濃鬱腥臭。
「難怪說普通餌料沒用……」
「這腐骨魚,吃的都不是正經東西。」
這味太衝,連陳平安自己都忍不住皺了皺眉。
隨後抬手一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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魚鉤噗通一聲落進屍湖裡。
黑水微微一盪,便再沒了動靜。
陳平安握著陰竹竿,盯著水麵,心裡卻沒表麵那麼平靜。
說實話,他也沒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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