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牙兵們齊聲喝彩,紛紛催馬趕上。
那幾個叛軍探騎被摔得七葷八素,被牙兵們揪著領子拖到一處。
一清點,活口還有五個。
李岑寂勒住馬,將角弓扔還給那牙兵,翻身下馬走到那幾個探騎麵前。
這五人被摔得鼻青臉腫,其中一個摔斷了胳膊,疼得齜牙咧嘴,卻仍拿眼瞪著李岑寂,一副不肯服軟的模樣。
「你們是尚讓撒出來的探馬?」
李岑寂問道。
那五人麵麵相覷,都不開口。那個斷胳膊的更是將頭扭到一旁,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李岑寂看了他一眼,也不動怒,隻是轉頭朝周平招了招手。
周平策馬上前,那張圓臉大耳的麵孔上掛著慣常的笑眯眯,翻身下馬,抱拳道:
「都校有何吩咐?」
「交給你了。」
李岑寂淡淡道,
「半盞茶,我要知道前頭所有情形。」
周平那張笑臉紋絲未變,隻是眼中精光一閃,應道:
「都校放心。」
說罷朝那幾個探馬走去,一邊走一邊從腰間解下一條皮索,在手上繞了兩圈,又朝身後幾個牙兵招招手,
「弟兄們,先拖兩個嘴硬的到那邊樹底下去,省得濺了都校一身。」
那幾個牙兵笑嘻嘻地應了,如狼似虎般將其中兩個探馬拖到道旁一株歪脖子柳樹下。
周平也跟了過去,邊走邊慢悠悠地道:
「諸位莫怕,某這手藝是跟神策軍裡一個老牢頭學的,那老牢頭伺候過的人犯沒有一千也有八百,從來沒人能挺過第三輪。不過某手生,比不得老牢頭,若是下手重了,諸位多擔待。」
他說話時始終帶著笑意,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與鄰居拉家常。
可那話裡的意思,卻叫剩下幾個探馬齊齊打了個寒噤。
片刻之後,柳樹下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慘叫,旋即又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,隻餘下含混不清的嗚咽。
又過了片刻,周平甩著手上的血珠走回來,依舊是那張笑嗬嗬的圓臉,隻是袖口上多了幾點暗紅。
他走到那餘下三個探馬麵前蹲下,溫聲道:
「這幾位老兄,某瞧你們是聰明人。聰明人不必遭那份罪,你們說是不是?」
瞧見周平這副模樣,其中一個探馬渾身篩糠似的抖著,嘴唇哆嗦了兩下,終於撐不住了,撲通一聲趴倒在地,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。
見有一人開口,另外兩人也就不再隱瞞,竹筒倒豆子般將前頭的情形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原來尚讓潰退之後,叛軍殘部已分作兩支。
一支主力由尚讓親自領著,在官道北側猛攻程宗楚和仇公遇的伏兵,試圖撕開一道口子,打通退往東麵的生路。
另一支約莫兩千人上下,是行軍司馬王璠率領,在官道西麵收攏潰兵,重新編隊,已列好了拒馬陣勢,專門應對唐軍追兵。
他們這幾騎確實不是專司的探馬,隻是從西麵那支叛軍中派出來的,任務是往西撒開,告知潰兵該往何處退、該如何繞過陣線、不要衝擊本陣,免得自亂陣腳。
李岑寂聽罷,與周平對視一眼。
徐泰在一旁憋了半晌,此刻忍不住開口道:
「都校,百來騎去打兩千人,還是已經整好陣型的,這不是往牆上撞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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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岑寂沒有答話,隻是微微點頭。
徐泰見他點頭,膽子便大了幾分,繼續道:
「不是末將背後說人長短,李兵馬使當時就不該去打那處山坡!叛軍主力都還在往東逃,他倒好,為了那點散兵遊勇耽擱了時辰。若是當時趁著叛軍大亂一路追過來,尚讓哪來得及分兵?早被咱們衝散了!」
「徐泰。」
周平低喝了一聲。
徐泰住了口,卻仍是一臉的不服氣。
李岑寂沉默片刻,緩緩道:
「你說得不錯。若是當時馬軍一路追下來,此刻尚讓的腦袋怕是已經掛在馬脖子上了。」
他話鋒一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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