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說明他誌在天下,必須殺了他!”
本來項羽是動了殺心的,但劉邦太會演戲了。第二天一早,劉邦帶著張良和樊噲,跑到鴻門來謝罪。
一見麵,劉邦就把姿態放到了塵埃裡。他對項羽說:“項將軍啊,咱倆結拜兄弟,你在河北打,我在河南打,我是運氣好才先進了關。我哪敢稱王啊,我這是替您看守金庫呢!肯定是有人挑撥離間,您可千萬別信啊!”
這一番“彩虹屁”,把項羽拍舒服了。項羽這人屬於順毛驢,你越跟他硬,他越要弄死你;你一旦服軟認慫,他那個“貴族大哥”的保護欲就上來了。
項羽竟然不好意思地說:“哎呀,都是你那個左司馬曹無傷告的密,不然我也不會生氣。”一句話就把告密的人賣了。
接下來的宴席,就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心理戰。
範增在旁邊急得直瞪眼,好幾次舉起玉玦(暗示“決斷”),示意項羽下令殺人。項羽呢?假裝沒看見,在那優哉遊哉地喝酒。他心裡可能在想:這劉邦都慫成這樣了,殺他顯得我多沒度量?我可是霸王,殺個投降的小弟,傳出去名聲不好聽。
範增沒辦法,叫來項莊舞劍,想趁機刺殺劉邦。結果項羽的叔叔項伯是個吃裡扒外的,也拔劍起舞,像老母雞護崽一樣護著劉邦。
最精彩的一幕來了。樊噲為了救主,帶著盾牌闖進了大帳。這樊噲長得凶神惡煞,頭發上指,眼眶都要裂開了。
項羽一看,不但沒生氣,反而來了興趣:“壯士!這是誰?”
張良說:“是劉邦的參乘樊噲。”
項羽讚歎道:“賜酒!賜豬腿!”
樊噲拿過酒一口悶了,把生豬腿放在盾牌上,用劍切著吃。項羽問:“還能喝嗎?”
樊噲趁機發表了一通演說:“我死都不怕,還怕喝酒?秦王就是因為心狠手辣才亡國的。現在劉邦立了大功,您不封賞還要殺他,這不是走秦王的老路嗎?”
按理說,一個小保鏢敢這麼跟霸王說話,早該拖出去砍了。但項羽偏偏是個欣賞硬漢的人,他覺得樊噲是條漢子,竟然被說得啞口無言,還賜了座。
就這樣,項羽的猶豫、好麵子,加上對英雄惜英雄的錯位情感,讓他錯失了除掉一生之敵的唯一機會。劉邦後來借口上廁所,像兔子一樣溜了。
等劉邦跑遠了,張良才獻上白璧和玉鬥。項羽接過白璧放在桌上,沒說啥。範增氣得把玉鬥摔在地上,拔劍砍得粉碎,罵出了那句著名的預言:“豎子不足與謀!奪項王天下者,必沛公也!”
鴻門宴後,項羽分封天下。他這時候又犯了一個戰略性錯誤。有人勸他在關中定都,占據秦朝的險要地勢,號令天下。
項羽看了一眼被燒成廢墟的鹹陽宮,又想起了遠在江東的家鄉,說了一句讓人大跌眼鏡的話:“富貴不歸故鄉,如錦衣夜行,誰知之者?”
意思就是:我發財了、當官了,如果不回老家顯擺顯擺,就像穿著錦繡衣服在黑夜裡走路,誰看得見啊?
這格局,一下子就從“天下霸主”降格成了“村頭土財主”。他放棄了擁有沃野千裡的關中,跑回彭城去當他的西楚霸王。
而且,他對劉邦的安排也充滿了隱患。他把劉邦封到巴蜀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,以為能困死劉邦。殊不知,那裡雖然偏僻,卻是天府之國,易守難攻,恰恰給了劉邦養精蓄銳的大後方。
後來的故事大家就熟了。韓信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,幫劉邦殺回了關中。而項羽呢?他忙著在齊國平叛,陷入了戰爭的泥潭。
楚漢戰爭打了四年。這期間,項羽在正麵戰場上幾乎沒輸過。彭城之戰,他帶著三萬精銳騎兵,把劉邦的五十六萬大軍打得丟盔棄甲,劉邦連老婆孩子都丟了,甚至為了逃命,把自己親爹和兒女都踹下了車。
按理說,項羽優勢很大。但他輸在沒有戰略眼光,也沒有政治手腕。
有一次,兩軍對壘。項羽把劉邦的親爹綁在案板上,對劉邦喊:“你不投降,我就把你爹煮了!”
這要是換個正常人,肯定就軟了。但劉邦是個流氓啊,他在城樓上喊:“咱倆是拜把子兄弟,我爹就是你爹。你要是非要把咱爹煮了,記得分我一碗湯喝。”
項羽聽完,氣得差點吐血,真想把劉太公殺了。項伯趕緊攔住:“殺了也沒用,反而結下死仇。”
項羽又約劉邦單挑:“咱倆出來打一架,誰贏了天下歸誰,別折騰百姓了。”
劉邦笑著說:“我寧鬥智,不鬥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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