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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咱們接著聊呂不韋和嬴政這對“父子君臣”的微妙故事。話說那長安君成蟜的反叛被雷霆手段鎮壓下去之後,鹹陽城表麵上又恢複了往日的威嚴與平靜。可在這平靜之下,有些東西卻悄然改變了。丞相呂不韋,這位曾經能隻手攪動秦國風雲的人物,心裡頭第一次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。
這寒意,並非來自朝堂上的政敵,也不是邊境傳來的烽煙,而是源自那位他一手扶上帝位,如今已然羽翼漸豐的秦王——嬴政。
處理長安君一事,嬴政那不容置疑的決絕,讓呂不韋看得真切。想想吧,親弟弟謀反,哪怕有母後莊襄太後親自出麵,淚眼婆娑地代子求情,哪怕軍中宿將如王翦也覺得處罰過重,可嬴政眼皮都沒多眨一下,愣是讓成蟜身死異鄉,絕不留情。這份狠辣,這份果決,哪裡還像個需要“仲父”時時提點的少年?
呂不韋坐在自家相邦府邸那寬敞卻略顯空寂的書房裡,窗外的月光灑進來,映著他眉頭緊鎖的影子。他不由自主地摩挲著腰間的玉帶,心裡頭七上八下,如同揣了隻兔子。“這小子……長大了,心也硬了。”他喃喃自語。
一想到自己和那位深宮裡的趙太後之間那點剪不斷理還亂的舊事,還有鹹陽城裡那些若有若無、關於他呂不韋權傾朝野甚至覬覦王位的風言風語,呂不韋的後背就有點發涼。他忍不住想:“嬴政那小子,心裡到底是怎麼看我的?他知道了多少?萬一哪天……他翻臉不認人,我這顆腦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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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讓他頭疼的是,那位曾經的邯鄲舞姬、如今的秦國太後趙姬,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風向變了。她依舊是那個隨心所欲、隻顧眼前歡愉的女人,對潛在的危險渾然不覺,還時不時地就宣他進宮,名為敘舊,實則……唉!那愈發熾熱的眼神和要求,讓呂不韋隻覺得如芒在背。
“不行,不能再這樣下去了!”呂不韋猛地站起身,在書房裡踱來踱去,“必須得給自己找條後路,否則,遲早要被這把火燒死!”他心裡清楚,自己和太後這層關係,就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利劍,隨時可能落下來。
而鹹陽宮的另一頭,年輕的秦王嬴政,處理完成蟜的事後,目光也愈發深邃。他並非對呂不韋沒有感激,但感激歸感激,權力歸權力。呂不韋的存在感太強了,強到有時候讓他覺得,這秦國究竟是姓嬴,還是姓呂?尤其是那部號稱“一字千金”的《呂氏春秋》,包羅萬象,儼然一副要為天下立法、為萬世開太平的架勢,這更讓嬴政心中警鈴大作,隱隱生出幾分被冒犯的不快和一絲難以言說的妒意。
嬴政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,尋找機會,想要一點點削弱這位“仲父”在朝中的盤根錯節的勢力。一場無聲的較量,已在君臣之間悄然拉開序幕。
有一次朝會後,呂不韋上前一步,恭敬地對嬴政奏道:“大王,如今四海漸趨一統,國內安定,臣以為,當效法古之聖君,大赦天下罪囚,以彰顯我大秦仁德,收攏民心,豈不美哉?”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,既顯仁厚,又能施恩於眾,鞏固自己的聲望。
誰知,禦座上的嬴政連眼皮都沒抬,隻是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相國此言差矣。犯法者自有國法懲處,豈能因一時之需而輕赦?如此,法度何存?罪人,就該待在他們該待的地方。”
一句話,噎得呂不韋半天沒說出話來。他明顯感覺到,嬴政不再是那個凡事都要先問問他意見的少年了。
嬴政自親政以來,事無巨細,皆欲親覽。呂不韋總覺得他還年輕,加上自己有擁立之功,又是“仲父”,總忍不住要指點一二。這種“關心”,在嬴政看來,卻越來越像是一種指手畫腳的乾涉。他決定,得給這位“勞苦功高”的仲父提個醒了。
一日,朝賀散去,嬴政特意留下呂不韋,笑嗬嗬地吩咐內侍:“來人,擺酒,寡人要與仲父小酌幾杯。”
酒過三巡,宮殿裡暖意融融,但氣氛卻有些微妙。嬴政放下酒爵,眼神清亮地看著呂不韋,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狡黠和不容忽視的威儀:“仲父啊,您待寡人,恩重如山,寡人視您如父。隻是,看您日夜為國事操勞,寡人於心不忍。您年紀也不小了,不如多在府中頤養天年,享受清福。這朝堂上的事嘛,有寡人盯著,您就少費些心神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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