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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嫪毐那場驚天動地的叛亂被平定之後,鹹陽城表麵上風平浪靜,但在這平靜之下,一股更加洶湧的暗流卻在悄然湧動。相邦呂不韋,這位曾經能夠憑借一己之力攪動秦國風雲,甚至左右王位繼承的大人物,心頭第一次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。
這股寒意,並非來自朝堂之上那些潛在的政敵的攻訐,也不是邊境傳來的戰敗烽煙,而是源自那禦座之上,那個由他一手扶持上帝位,如今卻已然羽翼漸豐、目光銳利的少年秦王——嬴政。
處理長安君成蟜謀反一事的過程,嬴政所展現出的那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和冷酷,讓呂不韋看得是真真切切,心驚肉跳!想想看吧,那可是他的親弟弟啊!謀反固然是死罪,可罪不至死、流放邊疆的例子也並非沒有。更何況,他們的母親,當朝的王太後趙姬,親自出麵,哭得梨花帶雨,替兒子求情;就連王翦那樣的軍中宿將,也覺得處罰似乎過於嚴厲,希望能留成蟜一條性命。可結果呢?那位年輕的秦王,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,態度異常堅決,愣是下令將成蟜處死於異鄉,斬草除根,毫不留情!這份狠辣,這份果決,這份不為親情所動的冷酷,哪裡還像一個需要他這個“仲父”時時提點、處處關照的少年?
夜深人靜,呂不韋獨自一人坐在他那寬敞卻略顯空寂的相邦府邸書房之中。窗外的月光,清冷如霜,透過窗欞灑了進來,將他眉頭緊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。他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塊價值連城的玉帶,心裡頭卻像是十五個吊桶打水——七上八下,難以平靜。“這小子……翅膀是真的硬了,心腸也是真的硬了啊。”呂不韋對著搖曳的燭火,喃喃自語,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。
一想到自己和那位深居後宮的趙太後之間,那點剪不斷、理還亂的舊日情事,再聯想到鹹陽城裡那些若有若無、關於他呂不韋權傾朝野,甚至覬覦王位的風言風語,尤其是樊於期那篇該死的檄文!呂不韋的後背就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陣發涼!他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:“嬴政那小子,對我與太後的事情,到底是怎麼看的?他究竟知道了多少?他是不是早就把我當成了眼中釘,肉中刺?萬一……萬一哪天他龍顏大怒,翻臉不認人,那我呂不韋這顆經營了一輩子的腦袋,還能不能安穩地待在脖子上?”
這些念頭,如同毒蛇一般,日夜啃噬著呂不韋的心!讓他寢食難安!
就在呂不韋為了如何安全“脫身”而絞儘腦汁,為了嬴政那日益深沉難測的心思而憂心忡忡的時候,朝堂之上,卻又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,一件或許能暫時緩解他眼前危局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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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因還是因為太後趙姬。嬴政雖然將她軟禁在雍城貢陽宮,但畢竟是親生母子,這種做法在當時看來,確實是有違孝道,引來了不少非議。朝中大臣們雖然懾於秦王的威嚴,不敢公開勸諫,但私下裡議論紛紛,對秦王的聲譽造成了不小的影響。
就在這個時候,一個名叫茅焦的齊國客卿,也不知道是真有膽識,還是缺心眼兒,竟然冒著被烹殺的危險,跑出來為太後求情,還引經據典,慷慨陳詞,把秦王嬴政給說得啞口無言,甚至還讓他當場認錯,承認自己“不孝”!
這消息傳到呂不韋耳朵裡的時候,他真是又驚又佩!驚的是,這茅焦膽子也太大了,竟然敢在老虎頭上拔毛!佩的是,這家夥口才也太好了,竟然能把嬴政那小子給說服了!
更讓呂不韋感到意外和慶幸的是,嬴政在被茅焦“點醒”之後,竟然真的親自帶著車隊,浩浩蕩蕩地跑到雍城,把趙太後給恭恭敬敬地迎回了鹹陽!雖然沒有讓她立刻住回原來的甘泉宮,而是先安置在了相對偏僻的福年閣,後來又挪到了內雲陽宮,但這姿態,已經表明了他願意緩和與母親的關係,也願意在天下人麵前,重新扮演一個“孝子”的角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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