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就是!像呂相邦這樣的人物,要是肯到我們國家來,我們大王肯定會掃榻相迎,奉為上賓,委以重任啊!”“聽說啊,好幾個國家都已經派使者去請呂相邦出山了呢!這樣的人才,打著燈籠都難找啊!”
這些話,或真或假,或明或暗,自然也一字不落地傳到了洛陽呂不韋的耳朵裡。呂不韋聽了之後,更是飄飄然起來,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!他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那個在邯鄲城裡運籌帷幄、投資“奇貨”、最終一舉成功的巔峰時刻!他心裡美滋滋地想著:“看見了吧?是金子,到哪裡都會發光的!我呂不韋的才華和聲望,豈是區區一個秦王能夠掩蓋得了的?看來啊,我再加把勁兒,多花點錢,再活動活動,總有一天,嬴政那小子會想明白,會認識到我的價值,到時候,還不得乖乖地派八抬大轎,把我呂不韋風風光光地迎回鹹陽,繼續當我的相國?到那個時候,天下人還不得把我呂不韋當成神仙一樣供著?”
可惜啊,可惜!呂不韋這次,是徹底打錯了算盤!他高估了自己的影響力,更低估了那位年輕帝王的決心和冷酷!
這些關於六國爭相“挖牆腳”,想要聘請呂不韋的消息,同樣也像長了翅膀一樣,迅速地傳到了鹹陽宮,傳到了秦王嬴政的耳朵裡!
嬴政一聽這話,那張原本就陰沉的臉,瞬間就變得鐵青!他猛地一拍禦案,怒不可遏!“好啊!好個呂不韋!寡人念及舊情,放你回封地養老,你竟然還不思悔改,不知收斂!還在洛陽私會賓客,交通諸侯!六國都想來挖寡人的牆角?你呂不韋在洛陽搞得這麼風生水起,門庭若市,這是想乾什麼?難道你還想勾結外敵,裡應外合?還是想擁兵自重,效仿那長安君成蟜,發動叛亂不成?!”
想到這裡,嬴政再也無法容忍了!他心中的最後一絲耐心和情分,也徹底被呂不韋這不知死活的舉動給消磨殆儘了!他提起筆,蘸飽了濃墨,在一片光滑的竹簡之上,寫下了一封短得不能再短,卻也冷得不能再冷的信。
這封信,是寫給遠在洛陽的呂不韋的。信上,隻有寥寥數語,卻字字誅心:
“君何功於秦?秦封君河南,食十萬戶。君何親於秦?號稱仲父。其與家屬徙處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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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短短的幾句話,翻譯過來,意思再明白不過了:你呂不韋對我們大秦,究竟立下了什麼蓋世奇功?秦國憑什麼要封你在河南,讓你享受十萬戶的豐厚食邑?你呂不韋跟我嬴政,又有什麼血緣上的親情關係?憑什麼讓你恬不知恥地號稱是我的‘仲父’?現在,寡人命令你,立刻!馬上!帶著你的全部家屬,給我滾到那蠻荒偏僻的蜀地(也就是今天的四川)去!永遠不準再踏回中原半步!
這封信,與其說是一封信,不如說是一道冰冷無情的逐客令!一記響亮無比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呂不韋那張曾經無比風光的臉上!更像是一把無形的利劍,徹底斬斷了他與秦國,與嬴政之間,所有的恩怨情仇!
當這封充滿了羞辱和絕情的信,快馬加鞭地送到洛陽,呈現在呂不韋麵前的時候,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老人,顫抖著雙手,展開了那片沉重的竹簡。他逐字逐句地看著,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傲氣的臉龐,一點一點地失去了血色,變得慘白如紙。他的雙手,開始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。
“何功?”“何親?”“徙處蜀?”……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,卻像一把把淬了劇毒的冰冷匕首,狠狠地紮進了他的心窩,讓他痛徹心扉,肝膽俱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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