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6章 一封信，一座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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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信上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把燒紅的鐵烙，狠狠地燙在宋江的掌心，燙在他的心上。
前一刻，他還是那個意氣風發，即將帶領兄弟們博取不世之功的梁山之主。
這一刻，他隻覺得渾身冰冷，手腳僵硬，仿佛赤身裸體地站在了數九寒冬的冰天雪地裡。
“汝弟宋清，通敵賣友，其罪當誅。本王已替你，清理門戶。”
清理門戶……
好一個輕描淡寫的“清理門戶”！
宋清是他的親弟弟！是他在這個世界上，除了父親之外，唯一的血親！
雖然這個弟弟平日裡不成器，還有些貪財好利的小毛病，但終究是他的親弟弟啊！
趙楷，那個遠在汴梁的攝政王，就憑著一句“通敵賣友”，就殺了他的弟弟？
他怎麼敢？！
他憑什麼？！
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，從宋江的心底直衝腦門。他幾乎要將手中的信紙撕成碎片，指著馬擴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可是，他不能。
因為信的後半句，像一座無形的大山，死死地壓在他的脊梁上，讓他喘不過氣來。
“另，汝父宋太公，已接入京中養老，衣食無憂，勿念。”
父親……
父親被他接到了京城。
這是什麼意思？
養老？衣食無憂？
狗屁！
這是人質！
這是赤裸裸的威脅！
趙楷在用他父親的性命，告訴他宋江，你弟弟的下場你看到了，你爹現在在我手裡，你和你梁山這一百多個兄弟，數萬的嘍囉，是想建功立業，還是想給你爹，給你自己收屍，你掂量著辦！
剛才還因為“北上抗金”、“封王拜相”而燥熱無比的聚義廳，在宋江的感知裡，瞬間變得死寂。
兄弟們興奮的呐喊，李逵豪邁的狂言，吳用讚許的目光，馬擴那帶著笑意的臉龐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變得模糊而遙遠。
他的世界裡，隻剩下那封信，和他自己越來越沉重，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。
“哥哥？哥哥你怎麼了？”
“及時雨”的名頭不是白叫的，宋江的臉色變化雖然隻有一瞬，但還是被最熟悉他的幾個人捕捉到了。
吳用第一個發現了不對勁。宋江的臉色，在看到信之後，瞬間白了，那不是激動，而是一種混雜著驚恐和憤怒的慘白。
“哥哥，可是王爺信中還有其他吩咐？”吳用壓低了聲音，試探著問道。
“是啊哥哥，你咋了？臉白的跟紙一樣？”李逵也湊了過來，他那碩大的腦袋幾乎要貼到宋江的臉上，大嗓門嚷嚷著，“是不是那鳥王爺又提啥過分的要求了？俺就知道朝廷的狗官沒一個好東西！哥哥你別怕，大不了咱們不招安了，反了他娘的！”
“住口！”
宋江猛地抬頭，一聲暴喝。
他這一聲，用儘了全身的力氣，聲音嘶啞，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。
整個聚義廳，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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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被宋江這突如其來的怒火給嚇住了。尤其是李逵，他愣在原地，張著嘴，一臉委屈和不解。他想不明白，自己說錯了什麼，會讓哥哥發這麼大的火。
宋江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。
他看了一眼滿臉錯愕的兄弟們，又看了一眼對麵始終保持著微笑，眼神卻意味深長的馬擴，心中猛地一沉。
他明白了。
趙楷就是要讓他失態，讓他憤怒，讓他在這群桀驁不馴的兄弟麵前，暴露自己的軟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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