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楊家後人,就這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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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武官服飾,神情忐忑,又帶著幾分期盼。
正是楊誌。
他本以為送了寶刀,最多也就是被王府的管事收下,然後就沒了音信。
沒想到,鄆王殿下,新任的天下兵馬大元帥,竟然要親自見他。
這是天大的恩典。
楊誌心中激動,一進書房,便雙膝跪地,恭敬的行了一個大禮。
“罪官楊誌,叩見殿下!”
他的聲音洪亮,帶著軍人的底氣。
“起來吧。”趙楷的聲音很平淡。
“謝殿下。”楊誌站起身,低著頭,不敢直視。
趙楷打量著他,此人身形壯碩,站姿筆挺,太陽穴高高鼓起,確實是個練家子。
“你就是楊令公的後人?”趙楷開口問道。
楊誌胸膛一挺,臉上浮現出自豪:“回殿下,正是!”
“你送來的那把刀,本王看了,是把好刀。”
楊誌心頭一喜,連忙道:“殿下謬讚,此乃祖傳之物,也隻有在殿下這等英雄手中,才不算蒙塵。”
馬屁拍得恰到好處。
可惜,趙楷不吃這套。
“本王問你,你現在是何官職?”趙楷話鋒一轉。
楊誌的表情僵了一下,呐呐道:“罪官……曾任殿帥府製使,隻因……”
“隻因押送花石綱,在黃河裡翻了船,所以成了待罪之身,對嗎?”趙楷替他說了下去。
楊誌的頭垂得更低了:“是。”
“為何會翻船?”趙楷追問。
“回殿下,當時黃河上風浪大作,非人力所能抗拒……”楊誌急忙解釋。
“哦?”趙楷的語調陡然拔高,帶著一股迫人的壓力,“這麼說,是天要亡你,不是你的過錯?”
楊誌渾身一顫,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
他從趙楷的語氣裡,聽出了不妙。
“罪官不敢!”
“你不敢?你有什麼不敢的?”趙楷站起身,走到他麵前。
“丟失了花石綱,你身為朝廷命官,不思如何補救,不想著回京請罪,反而直接潛逃。本王問你,這是楊家傳給你的為官之道嗎!”
楊誌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潛逃也就罷了,你不想著戴罪立功,卻帶著搜刮來的金銀,妄圖賄賂樞密院的相公,想官複原職?”
“楊誌,你可真是給你家長臉啊!”
趙楷的語氣充滿了嘲諷。
“你還記不記得,你的先祖楊業,是怎麼死的?”
“他兵敗被俘,為保大宋氣節,絕食三日,壯烈殉國!”
“你還記不記得,楊家七子去,一子還的悲壯?”
“他們為了保衛大宋江山,滿門忠烈,血染疆場!”
“他們用鮮血和生命,換來了楊家將三個字的赫赫威名!”
趙楷指著楊誌的鼻子,厲聲喝罵。
“再看看你!”
“讓你押送幾塊破石頭,你都能翻到河裡去!”
“出了事,你跑得比誰都快!”
“想當官,不想著上陣殺敵,建功立業,卻想著鑽營取巧,行賄受賄!”
“楊誌啊楊誌,你對得起你身上流的血嗎?對得起你楊家祠堂裡,那一排排的牌位嗎?”
“廢物!”
“簡直是丟人現眼!”
趙楷的罵聲在書房裡回蕩。
楊誌整個人都傻了,他呆呆地站著,仿佛被雷劈中。
這些話,比任何刀劍都更加鋒利,將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和驕傲,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他一直以為自己隻是時運不濟,命途多舛。
卻從未想過,自己的所作所為,在別人看來是如此的不堪,如此的……丟臉。
“滾出去。”趙楷的聲音恢複了平靜,卻帶著刺骨的冰冷。
“本王的帥府,不留你這種玷汙先祖名聲的懦夫。”
楊誌的身體猛地一晃,幾乎要栽倒在地。
他被兩個親衛架著,如同行屍走肉一般,拖出了書房,扔到了王府門外。
他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,周圍的喧囂仿佛都與他無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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