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世忠朗聲稟道:
“我與鵬舉先領小隊兵馬,護送種老帥歸陝西、王帥回河北,保二位老帥路途安穩。待護送事畢,我二人即刻收拾行裝、安頓家眷,星夜奔赴青州,與大帥匯合,整軍備戰北伐!”
西門慶看著麾下兩員年少猛將,微微頷首,溫聲安撫:
“良臣、鵬舉,不必心急。今日正月十八,距三月初三出師北伐,尚有一月有餘、四十五日光陰,時間綽綽有餘。”
“你二人此番入京歷劫、隨朝護駕,連日奔波勞頓。
回去之後,好生居家陪伴家人,休養歇息,無需倉促趕路。此番北上伐遼,關山萬裡、戰事綿延,來日怕是長久不得歸家。”
韓世忠抱拳沉聲道:
“慶帥放心!末將定然在三月出師之前,準時抵達青州,絕不延誤軍機!”
一旁嶽飛年少沉穩,此時不過十六七歲年紀,少年英氣、眉眼剛毅。
其年少家境清寒,早年父親嶽和早逝,家中唯有老母姚氏孤身度日,並無妻兒牽絆,一身孑然、了無掛礙。
嶽飛拱手正色道:
“大帥放心!末將家中唯有老母在堂,鄉居安穩、無需掛念。待護送王節度歸鎮之後,末將收拾行囊,便可即刻奔赴青州,往返不過旬月,絕不耽誤北伐大計!”
西門慶聞言點頭讚許:“甚好。你二人且去吧,一路小心。”
二人再行一禮,轉身歸隊,護著種師道、王煥兩路軍馬,分道向西、向北而去。
長亭之外,人馬漸散,各路官軍分赴東西南北,官道之上不復喧囂。
西門慶不再多留,帶著花榮、時遷及貼身親衛百騎,策馬轉身,緩緩朝著青州方向行去。
此番歸鄉無事纏身,不必急馳趕路,一行人信馬由韁,徐徐東行,一路觀覽鄉野春色。
堪堪行出去數裡地,官道荒野清靜,忽聞身後馬蹄奔騰、車輪滾滾之聲急促傳來,由遠及近,勢極飛快!
西門慶心生詫異,當即勒住馬韁,駐馬回頭望去。
隻聽一陣清脆稚嫩的童聲遙遙高喊,穿透風聲:
“西門經略!且慢行!等等我們!”
呼聲稚嫩清亮,分明是個孩童的聲音。
轉眼之間,一輛四馬牽引的精緻輕便馬車風馳電掣般追了上來,車輪滾滾、塵煙輕揚。
車夫揚鞭疾馳,馬車車頂側邊,立著一個清秀小道童,正扶著車轅高聲呼喊。
西門慶定睛細看,眉眼熟悉,瞬間認出 —— 正是藕心小道童!
馬車轉瞬奔至近前,緩緩收勢停穩。
西門慶微微俯身,開口問道:“藕心?怎的是你?你為何追來此處?”
小道童藕信跳下馬車,眉眼靈動,笑著回道:
“西門經略,不止小道來了,我家仙姑,也一同來了!”
話音落下,馬車垂著的素色車簾被一隻纖細如玉的素手輕輕掀開。
一道清麗絕塵的身影緩步踏出車廂,立在車轅之上。
來人一身灰白太極兩儀素道袍,衣袂飄飄、不染纖塵,腰係素絲絛帶,青絲高挽道髻,僅簪一枚簡單玉簪,身姿窈窕、體態輕盈。
容顏之上依舊垂著一層輕薄白紗,遮去眉眼容貌,隻露一截精緻白皙的下頜。
周身仙氣氤氳、清冷脫俗,宛若月中仙娥、世外真人,正是曹希蘊仙姑。
她立在車轅,微風拂動道袍,曼妙的身材若隱若現。
隔著輕紗,隱約可見眉眼含怯,麵頰帶著淡淡緋紅,藏著幾分少女嬌羞。
曹希蘊微微欠身,聲線輕柔空靈,如清泉漱石,緩緩開口:
“西門經略,別來無恙。”
她立在車轅之上,一雙眸子隔著薄霧,眸光玩味,似笑非笑看著馬上的西門慶。
“西門經略歸心似箭,走得這般匆忙,竟連一句道別也不肯與我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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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輕輕落下,西門慶心頭便是微微一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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