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淑珍氣定神閒，不緊不慢地開口，「昨兒，我和崔嬤嬤在花廳吃茶，我那妹妹好我傳話，說得了個一舉得男的奇方，特意給綰寧送來調理身子，我多問了兩句。」
「那婆子就說綰寧在江淮小產傷了身子，需要調理的事，我也是第一次聽到，真是心疼她。」
「她也是出於一片好心，希望綰寧能早日為謝家開枝散葉啊！」說這話時，她還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程綰寧。
程綰寧無語至極。
她在這裡故意強調那些流言，不就是想把那些子虛烏有的事給坐實嗎？
謝老夫人哪裡看不出她那點小心思，斥道，「再扯這些有的沒的，你就給我閉嘴。」
「兒媳失言，還請老夫人恕罪。」
虞淑珍噎了一下，訕訕笑道，「這事確實怪我們大意，以為四周沒人，就忘了隔牆有耳。」
「不過天地良心，那些話我和崔嬤嬤真的沒有亂傳，如今卻鬨得整個國公府都知道了，這事鬨得真是難看。」
「哦，對了，我想起來了。當時，明儀在樹叢後麵剪了幾枝菊花，我們當時也沒多想。明儀那丫頭從小嘴就碎，聽到什麼就往倒，也沒個輕重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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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明儀急得不行，怯怯地看了一眼柳氏，「祖母，不是我，真的不關我的事……」
「大嫂你這話什麼意思，還想誣陷我們明儀亂嚼舌根嗎？」柳氏心中怒意橫生，立馬梗著脖子反駁。
虞淑珍似笑非笑地看她們母女兩人，
「三弟妹，你也莫要動怒，崔嬤嬤若真傳了，隻會說『我從誰那裡聽來的……』，可如今下人們都說是從崔嬤嬤那裡聽到的，那請問是她是何時何地說的呢？」
「昨日崔嬤嬤一整日都在小佛堂跟我一起抄佛經，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國公府各個角落？」
「隻需稍稍審一審這群長舌婦，就不難推斷他們是想推一個墊背的人出來。若沒有人提前教他們，他們如何能做到口徑如此統一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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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明儀，對嗎？」
謝明儀臉色慘白，煩躁得不行，她以為借著崔嬤嬤的名義四處散播流言，就可以撇清關係。
還特地吩咐下人門把矛頭全都指向了崔嬤嬤。
沒想到，弄巧成拙，反倒被虞淑珍當槍使，把她給擺了一刀！
柳氏何等聰慧，見自家女兒的神色，瞬間猜到個大概，怒道，
「大嫂，這招借刀殺人玩得真夠漂亮。我們明儀就是個蠢貨，你身為長輩，故意誘導她犯錯，你這行徑也太下作了吧！」
「你若不想外人知道，如何會在花廳說這些秘事，我看你就是存心的……」
程綰寧心中冷笑。
虞淑珍真是恨不得把她往泥裡作踐。
她以前不願嫁入國公府，其中最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虞淑珍。她見識了承恩侯府太多下作的手段，早已領教過虞氏姐妹的卑劣。
實在不屑和她們生活在一個屋簷下。
在得知謝玹徹不是她的親兒子之後，她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有她這樣一個攪家精在，隻怕像今日這樣的摩擦會層出不窮。
他們以為憑著這樣的方式就可以中傷到她嗎？
虞淑珍到現在還沒看清形勢，更不明白，國公府的未來其實係在謝玹徹的身上。
她作天作地，一旦把和舅父那點情分作沒了，有她哭的日子。
說曹操曹操就到，正在雙方僵持時，舅父謝定芳和謝之遴一前一後進來，其實他們已在外麵聽了好一陣。
屋內頓時鴉雀無聲，氣氛冷凝。
謝定芳掃了一眼屋子，淡淡笑了一聲，「人這麼多？差點以為走錯地方進了刑部，母親在斷案？」
程綰寧察覺到虞淑珍下意識坐直了身子，抬手撩了撩額頭的髮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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