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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倒黴？哼，活該。這些年他們賺了多少黑心錢？
一斤鹽從鹽場出來，不過三文錢，到了咱們老百姓手裡，三四十文都打不住。
中間的差價，全進了他們的口袋。”
“話是這麼說，可他們樹大根深，昌平侯真能鬥得過？”
“鬥不過？你沒聽說嗎？左良玉二十萬大軍，都被他一把火燒沒了。
許定國，堂堂總兵，說殺就殺了。
鹽商再厲害，能比得過左良玉？”
眾人紛紛點頭。
揚州城北，汪家大宅。
汪應庚坐在正廳裡，臉色鐵青。
廳中坐著十幾個鹽商，一個個愁眉苦臉，如喪考妣。
“汪兄，你得拿個主意啊。”一個胖商人哭喪著臉。
“趙浪那廝，來者不善。聽說他這次要改鹽法，要把咱們的鹽引全廢了。”
另一個瘦商人道：“廢了鹽引，咱們還怎麼活？
祖祖輩輩就靠這個吃飯，他一句話就要全收走，這不是要咱們的命嗎？”
汪應庚陰沉著臉，一言不發。
他在等一個人。
片刻後，管家匆匆進來，在他耳邊低語幾句。
汪應庚眼睛一亮，站起身：“諸位稍候，我去去就來。”
後院的密室裡，一個身穿青衣的中年人正等著他。
“汪東家，別來無恙。”青衣人拱手笑道。
汪應庚抱拳回禮：“劉先生，您可算來了。
趙浪那邊，到底什麼情況？”
劉先生是趙浪派來的使者，也是趙浪在揚州安插的耳目。
汪應庚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，隻知道此人能在趙浪麵前說得上話。
劉先生笑道：“汪東家，侯爺讓我給你帶句話。
他這次來揚州，不是要你們的命，是要跟你們做筆生意。”
汪應庚一怔：“做生意？”
劉先生點頭：“對。侯爺說，鹽法要改，這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但他不打算把你們一棍子打死。你們這些年的家業，是靠著鹽引賺來的，侯爺心裡有數。
所以，他給了一條路。
鹽引作價，折成現銀，由朝廷統一收購。
以後鹽業由朝廷專營，但你們這些老商家，可以入股。”
汪應庚愣住了。
他原本以為趙浪會像對付徐弘基那樣，抄家殺頭。
沒想到，居然還有這麼一條路。
“入股……是什麼意思？”他小心翼翼地問。
劉先生道：“簡單說，就是你們出銀子，朝廷出鹽場、出運道、出銷路，合夥做生意。
賺了錢，按股分紅。
你們不用再操心鹽從哪來、運到哪去，隻管年底數銀子。”
汪應庚沉默良久，緩緩道：“侯爺……真這麼大方？”
劉先生笑了：“汪東家，侯爺不是大方，是聰明。
他要是把你們全殺了，鹽業怎麼辦，誰來運鹽，誰來賣鹽？
江南幾千萬人，一天不吃鹽都不行。
他需要你們這些懂行的人。
同樣，你們也需要朝廷的庇護。
沒有朝廷，清軍一來，你們的家業，還不是人家的？”
汪應庚深吸一口氣，忽然深深一揖：“請劉先生轉告侯爺，汪某……願聽侯爺調遣。”
三日後，趙浪抵達揚州。
他沒有像人們想象的那樣，帶著千軍萬馬，殺氣騰騰地進城。
而是隻帶了十幾個隨從，輕車簡從，從北門進了揚州城。
第一站，不是鹽商們的宅邸，而是揚州城外的鹽場。
鹽場總管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吏，姓周，在鹽場乾了三十年。
見了趙浪，他嚇得腿都軟了，跪在地上直哆嗦。
趙浪扶起他，笑道：“周總管，別怕。本官不是來問罪的。
你帶本官去鹽場各處轉轉，本官想看看，鹽是怎麼曬出來的。”
周總管怔住了。
他乾了一輩子鹽務，見慣了官員來巡查。
那些官老爺們，要麼是來要常例的，要麼是來挑刺的。
從來沒有一個人，說要看看鹽是怎麼曬出來的。
他領著趙浪，在鹽場裡轉了一整天。
趙浪看得很仔細——鹽田怎麼引水，怎麼曬製，怎麼收鹽，怎麼儲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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