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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身旁，周遇吉低聲道：“侯爺，咱們這次帶了兩千人，加上左夢庚派來的五千人，一共七千。
倭寇最多四千，兵力上咱們占優。”
趙浪搖搖頭：“兵力不是關鍵。關鍵是，這些倭寇背後到底是誰。”
周遇吉一怔：“侯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趙浪望著遠處的江麵，緩緩道：“據錦衣衛的密報，這次來的倭寇，跟以往不一樣。
他們用的火器，比咱們的還要精良；他們的船，比咱們的快；他們的戰術，比咱們的靈活。
這不像是普通的倭寇，倒像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沒有說下去。
周遇吉心裡一緊，脫口而出：“紅毛番？”
趙浪點點頭：“荷蘭人，也就是咱們說的紅毛番。
他們在南洋占了爪哇、蘇門答臘，一直想打開大明的市場。以前朝廷海禁，他們進不來。
現在朝廷開了海關，他們反倒不高興了。”
周遇吉不解：“這是為何？”
趙浪冷笑：“因為他們想獨占海貿。
以前朝廷海禁，他們就勾結海盜、倭寇，在沿海劫掠，逼著商人跟他們走私。
現在朝廷開了海關，商人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做生意，不用再找他們。他們的買賣就黃了。”
周遇吉恍然大悟：“所以他們就假扮倭寇，來搗亂？”
趙浪點頭：“對。這次來浙江的倭寇，十有八九就是荷蘭人雇的。
真倭有，假倭更多。他們的目的，是逼著朝廷重新海禁。”
周遇吉咬牙道：“這些紅毛番，真夠陰險的。”
趙浪望著江麵，目光變得深邃：“陰險？這才剛剛開始。
咱們要是連這一關都過不去，以後就別想出海了。”
二月十五，船隊抵達寧波。
浙江巡撫張國維親自到碼頭迎接。
這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臣，生得清瘦儒雅，一臉正氣。見了趙浪，他深深一揖：
“侯爺遠道而來，下官有失遠迎，還望恕罪。”
趙浪連忙還禮：“張大人客氣。本官奉旨剿倭，還要仰仗張大人鼎力相助。”
張國維歎道：“侯爺有所不知，這倭患，下官實在是焦頭爛額。
去年以來，倭寇屢次登岸，燒殺搶掠，無惡不作。
下官派兵追剿，可他們一上岸就逃，一下海就沒影。下官……”
趙浪擺擺手：“張大人不必自責。
本官已經查清楚了，這倭寇背後，有紅毛番的影子。”
張國維臉色一變：“紅毛番？”
趙浪點頭，把之前分析的道理說了一遍。
張國維聽完，臉色凝重：
“侯爺，若真如此，這倭患就不好辦了。
紅毛番有堅船利炮，咱們的水師……”
趙浪道：“張大人，咱們的水師現在如何？”
張國維苦笑道：“侯爺，不瞞您說，浙江水師，名存實亡。
戰船都是幾十年前的老船，火炮鏽跡斑斑，水兵缺餉少糧，能出海的不超過一千人。”
趙浪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那就先把倭寇引上岸來打。”
張國維一怔：“引上岸？”
趙浪點點頭，從袖中取出一份地圖，鋪在桌上：
“張大人請看。倭寇最近幾次登岸，都在這一帶。
寧波府沿海，從鎮海到象山，海岸線長達三百裡。
他們選擇這裡，一是因為離海近，二是因為這裡村鎮密集，便於劫掠。”
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：“咱們可以這樣。
先把沿海的百姓遷走，堅壁清野，讓倭寇搶不到東西。
然後在幾個重點村鎮設伏，等倭寇上岸，就打他個措手不及。”
張國維眼睛一亮，隨即又暗下去：“可百姓們……願意遷嗎？”
趙浪笑了：“張大人，這就要靠您了。
您是浙江巡撫，在百姓心中有威信。
隻要您出麵，曉之以理、動之以情，百姓們會聽的。”
張國維沉吟片刻，重重點頭：“好，下官儘力而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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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半個月，浙江沿海掀起了一場規模空前的大遷徙。
張國維親自下鄉，挨村挨戶地勸說百姓暫時內遷。
開始時百姓們不願意——祖祖輩輩住在這裡，靠海吃海，憑什麼要遷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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