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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七月初，趙浪回到南京。
柳嫣在府門口等著他，一見他回來，眼眶就紅了。
“少爺，您瘦了。”
趙浪笑了：“瘦了好，打仗方便。”
柳嫣嗔了他一眼，接過他的行李，輕聲道：“熱水燒好了，少爺先洗個澡，歇一歇。奴婢做了您愛吃的菜。”
趙浪點點頭，跟著她進了府。
洗完澡，換了身乾淨衣服，趙浪坐在飯桌前，看著滿桌的菜，忽然有些恍惚。
“嫣兒，你說，我有多久沒好好吃一頓飯了？”
柳嫣給他盛了碗湯，輕聲道：“少爺在淮安，天天忙軍務，哪能好好吃飯。現在回來了，就多歇幾天。”
趙浪端起碗，喝了一口湯，隻覺得整個人都暖了。
他放下碗，看著柳嫣，忽然道：“嫣兒，等江北的事定了，咱們成親吧。”
柳嫣愣住了，臉騰地紅了。
“少爺，您……您說什麼呢？”
趙浪笑了：“我說，成親。你跟著我兩年多了，總得有個名分。”
柳嫣低下頭，小聲道：“奴婢……奴婢隻是個丫鬟……”
趙浪搖搖頭：“你不是丫鬟。你是我的人。”
柳嫣的眼淚又落下來，可這一次，是高興的。
八月，書院開學。
這一次，來的人比往年更多。
除了黃宗羲、顧炎武、王夫之這幾個老熟人，還有幾個新麵孔。
方以智、陳子龍、夏允彝，都是江南有名的學者。
趙浪在書院裡開了一門新課，叫“時務策論”。
顧名思義，就是討論當下的時務，提出解決的辦法。
第一堂課，他出的題目是：如何讓江北的百姓歸心？
學員們議論紛紛，各抒己見。
有的說，要減免賦稅；有的說，要發放種子農具；有的說，要派官員去安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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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浪聽完，笑了。
“你們說的都對，但都漏了一樣。”
學員們麵麵相覷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趙浪道：“要讓百姓歸心，最重要的是讓他們覺得，朝廷是站在他們這邊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江北被清軍占了幾年，百姓受了不少苦。
有些人，被逼著給清軍納糧；有些人，被搶了田地妻女；還有些人，被逼著剃發易服。
他們心裡，有怨氣，有恨意。可他們最恨的是誰？是清軍嗎？”
學員們點頭。
趙浪搖頭：“不，他們最恨的，是當初拋棄他們的朝廷。”
課堂裡安靜下來。
趙浪道：“當初清軍南下，朝廷跑得快，留下江北的百姓自生自滅。
他們等啊等，等了幾年，終於等到咱們打回去了。可他們會怎麼想？
他們會想：朝廷這次是真的要保護我們，還是又來收稅的？”
他掃視一圈，緩緩道：“所以，要讓百姓歸心，第一件事，不是收稅，不是安撫，是——認錯。”
“認錯？”有人驚呼。
趙浪點頭：“對，認錯。朝廷要派官員去，當著百姓的麵說。
當初朝廷對不住你們，讓你們受苦了。
現在朝廷回來了，不會再走了。
誰敢欺負你們，朝廷就收拾誰。”
學員們沉默良久，有人喃喃道：“這……這朝廷的臉麵……”
趙浪看著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朝廷的臉麵，不在嘴上，在行動上。
你做對了，百姓自然給你臉麵；你做錯了，硬撐著，百姓隻會更恨你。”
課後，黃宗羲來找他。
“侯爺，您今天的話，學生受益匪淺。”他鄭重道。
“學生以前總想著，要改革製度，要從上到下改。
可今天聽您一說，學生才明白，改革，也得從下往上走。百姓的心，才是根本。”
趙浪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黃先生，你那本《明夷待訪錄》，寫完了嗎？”
黃宗羲一怔，隨即苦笑道：“侯爺怎麼老是惦記這本書？
學生確實在寫，可總覺得不滿意，改來改去，還沒定稿。”
趙浪道：“改完了，給我看看。”
黃宗羲點點頭：“一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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