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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駱養重點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正月二十五，第一批暗訪結果送回來了。
結果觸目驚心。
蘇州府，名義上修了十二裡路，實際上隻修了不到五裡。
剩下的七裡，隻是把舊路翻新了一下，就敢報成新修的路。
鬆江府，開荒二百畝，實際上隻有八十畝。
剩下的，是把一些早就有人種的地，硬說成新開的荒地。
常州府更離譜，稅銀明明可以收到四萬兩以上，卻隻報了三千五百兩。
多出來的銀子，被當地官員和士紳分了。
趙浪看著這些報告，手微微發抖。
他不是憤怒，而是失望。
他以為，隻要把那些刺頭辦了，隻要把規矩定好，隻要派人盯著，下麵的人就會老老實實按規矩辦事。
可他錯了。
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那些官員，那些胥吏，那些士紳，他們有千百種辦法，把規矩變成篩子。
“駱大哥，這些人，該怎麼處置？”趙浪問。
駱養性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趙老弟，按律，這些人該撤職，該查辦，該追贓。可問題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蘇州知府，是劉宗周的學生。
鬆江知府，是周延儒的舊部。常州知府，是東林黨的人。
一個兩個，都好辦。可這麼多，一起辦，你想想，會是什麼後果？”
趙浪明白他的意思。
這些人，背後都有人。
辦了他們，就是打他們背後那些人的臉。
那些人在朝中，在地方，勢力盤根錯節。真要把他們都得罪光了，新政還怎麼推行？
可要是不辦，這口子一開，以後誰還拿新政當回事？
趙浪沉默良久，忽然問：“駱大哥，你說，劉宗周這個人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駱養性一怔，想了想道：“劉宗周？清官，直臣，書呆子。
他不貪，不摟，不收禮，不徇私。
他的門生弟子，他其實管得不多。
那些人打著他的旗號做事，他未必知道。”
趙浪點點頭：“那就好辦了。”
他走回桌前，拿起那份蘇州府的暗訪報告，看了又看。
“駱大哥，你幫我約一下劉宗周。就說，本官想請他喝茶。”
夜晚時分的南京城西，一間不起眼的小茶樓裡，趙浪和劉宗周相對而坐。
茶樓是趙浪選的，偏僻，安靜，沒有閒雜人等。
劉宗周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，目光複雜。
“侯爺深夜相邀，不知有何見教？”
趙浪給他斟了一杯茶，笑道：“劉大人言重了。
晚輩隻是有些事想請教，又怕在朝堂上說，惹人閒話，所以才請劉大人來這裡。”
劉宗周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沒有說話。
趙浪從袖中取出那份暗訪報告，放在桌上。
“劉大人，這是錦衣衛從蘇州府查來的消息。您看看。”
劉宗周接過報告，就著燭光，一頁頁翻看。
看著看著，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蘇州知府是我的學生，他一向清廉……”
趙浪搖搖頭：“劉大人，清廉不清廉，不在嘴上，在行動上。
您的學生，清廉嗎？
您看看這上麵寫的，他在蘇州三年，收了多少好處，貪了多少銀子，欺壓了多少百姓。”
劉宗周的手微微顫抖。
他繼續往下看，看到最後，臉色鐵青。
“這個畜生！”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把茶杯震得跳了起來。
趙浪靜靜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劉宗周深吸幾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“侯爺，你給老夫看這個，是什麼意思？”
趙浪道：“劉大人，晚輩沒有別的意思。
晚輩隻是想告訴您，您的門生弟子，並不都像您一樣。
他們打著您的旗號，做著見不得人的事。
您被蒙在鼓裡，可百姓看在眼裡，朝廷也看在眼裡。”
劉宗周沉默。
趙浪繼續道：“劉大人，晚輩知道您反對新政。
晚輩不怪您。您有您的道理，晚輩有晚輩的想法。
可有一件事，晚輩想請您想清楚，新政，到底是為了誰？”
劉宗周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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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浪道：“新政，不是為了我趙浪，不是為了皇上，是為了百姓。
蘇州府的百姓，被那些貪官汙吏欺壓，交的稅比別人多，得的實惠比別人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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