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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每個故事後麵，還附有當事人的畫押和住址，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。
這些小冊子被送到茶樓酒肆，送到街頭巷尾，送到那些讀書人常去的地方。
一開始，讀書人們不屑一顧，覺得這是“粗鄙之言”。
可看得多了，有人開始嘀咕起來。
“這上麵寫的，是真的假的？”
“有畫押，有住址，應該假不了吧？”
“要是真的，那新政還真是……”
“別胡說。那鈔本上可不是這麼說的。”
“鈔本是鈔本，可這上麵有真人真事，鈔本上有嗎？”
議論的聲音，漸漸多了起來。
那些原本信誓旦旦要上書朝廷的讀書人，開始猶豫了。
六月中旬，錦衣衛那邊傳來消息。
那幾個寫鈔本的幕後主使，查清楚了。
為首的，是一個叫錢謙益的人。
趙浪聽到這個名字，愣了一下。
錢謙益？那個在書院裡跟他辯論過的東林元老？
那個後來似乎態度轉變了的老狐狸？
“駱大哥，你確定？”趙浪問。
駱養性道：“確定。錦衣衛的人跟蹤了半個月。
發現那幾個書坊的老板，每隔幾天就去錢府一次。
送去的銀子，少說也有幾千兩。”
趙浪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錢謙益啊錢謙益，你還真是……不死心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的夜空。
“駱大哥，繼續盯著。不要打草驚蛇。
我倒要看看，這老狐狸，到底想乾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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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二十，錢謙益接到了一份請柬。
請柬是從昌平侯府送來的，落款是趙浪。
上麵隻有一句話：久仰錢老大名，敬請過府一敘。
錢謙益看著那份請柬，臉色陰晴不定。
他知道，趙浪這個時候請他，肯定不是為了喝茶聊天。
“老爺，您去嗎？”身邊的管家小心翼翼地問。
錢謙益沉默良久，緩緩道：“去。為什麼不去？不去，倒顯得老夫心虛。”
六月二十二，傍晚。
錢謙益乘著一頂小轎，悄悄來到昌平侯府。
趙浪在書房裡接待了他。
沒有酒席，沒有客套，隻有兩杯清茶。
“錢老，請。”趙浪端起茶杯，示意道。
錢謙益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沒有說話。
趙浪也不急，隻是靜靜看著他。
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蟬鳴。
良久，錢謙益終於開口了。
“侯爺，你找老夫來，有什麼事？”
趙浪笑了：“錢老，您說呢？”
錢謙益臉色微微一變，隨即恢複如常。
“老夫不知道侯爺是什麼意思。”
趙浪搖搖頭：“錢老，明人不說暗話。
您讓人寫那些鈔本，讓人在讀書人中間散布謠言，想乾什麼？”
錢謙益臉色大變，茶杯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？”
趙浪看著他，目光平靜：“錢老，您忘了，錦衣衛是乾什麼的？”
錢謙益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“侯爺，既然你都知道了，老夫也不藏著掖著。
沒錯，那些鈔本，是老夫讓人寫的。
老夫就是要讓讀書人知道，你趙浪搞的那些新政，都是歪門邪道。”
趙浪沒有生氣，反而笑了。
“錢老，您覺得，那些讀書人，會信您嗎？”
錢謙益冷笑：“為什麼不信？老夫在文壇幾十年，門生弟子遍天下。
老夫說的話，他們憑什麼不信？”
趙浪道：“因為他們有眼睛，有耳朵，有腦子。
他們能看到，新政到底給百姓帶來了什麼。
他們能聽到，那些灶戶、織戶、商人，是怎麼誇新政的。
他們會想，錢老說的，跟這些事實，怎麼對不上？”
錢謙益臉色一僵。
趙浪繼續道：“錢老，您知道嗎？
您讓人寫的那些鈔本，一開始確實有人信。
可自從‘新政實錄’出來後，信的人就越來越少了。
為什麼？因為事實擺在眼前，編出來的東西，騙不了人。”
錢謙益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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