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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他們又去找鎮上的裡正，讓裡正出麵“調解”。
裡正收了周家的好處，就勸沈家，說周家是大戶，得罪不起，你還是忍忍吧。
沈家忍不了，就去縣裡告狀。
縣裡接了狀子，派人來查。
查來查去，發現周家確實在威脅沈家，裡正確實收了周家的好處。
縣官按新政的規矩，罰了周家二百兩銀子，撤了裡正的職，還給沈家賠了禮。
沈家贏了官司，高高興興回家。
可沒過幾天，周家的親戚朋友，就開始找沈家的麻煩。
今天這個來借東西，明天那個來吵架，後天又有人往沈家院子裡扔石頭。
沈家去告狀，可這種事，抓不到現行，告也沒用。
沈家沒辦法，隻好忍著。
忍了一個月，沈家的兒子，被人打斷了腿。
沈家這回真急了，跑到南京來告狀。
趙浪接到狀子，臉色鐵青。
“駱大哥，這事，你怎麼看？”
駱養性歎口氣：“趙老弟，這種事，以前也有，以後也會有。
大戶欺負小戶，小戶忍氣吞聲，告也告不贏，打也打不過。
新政能管官府，能管胥吏，可能管得了這些暗地裡的事嗎？”
趙浪沉默。
他知道駱養性說得對。
新政能改製度，能改規矩，能改官員的行為，可改不了人心。
那些大戶，那些士紳，他們有千百年積累下來的勢力、人脈、手段。
他們不直接跟朝廷作對，就用這種“軟刀子”，一刀一刀，割在小戶身上。
小戶能怎麼辦？告狀？告贏了，人家暗地裡報複，你能怎麼辦？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的夜空。
“駱大哥，這事，得想個辦法。”
駱養性道：“什麼辦法？”
趙浪沉默良久，緩緩道：“讓他們自己保護自己。”
駱養性一怔：“自己保護自己？怎麼保護？”
趙浪道：“讓小戶們聯合起來。一家有事，百家幫忙。
周家再欺負沈家，沈家就喊人，一百戶人家一起上門，看周家還敢不敢動手。”
駱養性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……這不是結社嗎？朝廷允許嗎？”
趙浪笑了：“怎麼不允許？百姓聯合起來保護自己，有什麼錯？
隻要他們不造反，不違法，朝廷憑什麼不允許？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再說了，這不叫結社，這叫……鄰裡互助。
自古以來，鄰裡之間互相幫助，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？”
駱養性想了想，點點頭：“這倒也是。”
趙浪讓人在蘇州府試點，推行“鄰裡互助會”。
互助會的規矩很簡單：同一村的百姓，自願加入。
加入之後，一家有難，百家支援。
誰家被欺負了，互助會的人就一起去討說法；
誰家有急事，互助會的人就一起去幫忙。
一開始，沒人敢加入。怕得罪大戶，怕惹麻煩。
可當第一戶人家被欺負，互助會真的組織起一百多人上門之後，風向就變了。
那一百多人，浩浩蕩蕩，站在周家門口，也不打，也不罵，就那麼站著。
周家嚇得門都不敢開，趕緊派人去縣裡報官。
縣官來了，一看這陣勢，也傻眼了。
他問互助會的人：“你們想乾什麼？”
互助會的人說：“我們不乾什麼。
我們就是想問問周老爺，為什麼要欺負沈家？為什麼要打斷沈家兒子的腿？”
縣官看向周家，周家人支支吾吾，說不出話來。
縣官沒辦法，隻好把周家的當家人帶回去問話。
這一問，問出了不少事。
原來，周家這些年，欺負過的人，不止沈家一家。
光是最近三年，就有十幾戶人家被他們欺負過，有的甚至被逼得家破人亡。
縣官大怒，按新政的規矩，把周家的當家人下了大獄，抄了家產，分給那些被欺負過的人家。
消息傳開，整個蘇州府都轟動了。
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百姓，終於相信——新政，是真的在幫他們。
那些原本還在暗地裡欺負人的大戶，終於害怕了。
互助會，一傳十，十傳百，很快就在蘇州府推廣開來。
到現在，蘇州府的互助會，已經有一百多個，加入的百姓，超過三萬人。
趙浪看著這些數字，心中感慨萬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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