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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浪冷笑：“讓他們來。本官倒要看看，誰敢第一個跳出來。”
他說完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問道：“周將軍，你說要練新軍，怎麼練？”
周遇吉道：“末將在寧武關的時候，手下有一批老兄弟，都是跟著末將打過仗的。
後來寧武關失守，他們有的逃到南方，有的乾脆解甲歸田。
末將想把他們找回來，當隊正、哨長，先把架子搭起來。”
趙浪點點頭：“要多少人，多少銀子，你開口。”
周遇吉道：“練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
要想真正練出一支能打的兵，至少得三年。
頭一年，先練三千人，選精壯子弟，從隊列、號令開始，然後練刀槍、射箭。
第二年，擴充到一萬人，練陣型、練配合。第三年，拉出去實戰，見見血。”
趙浪聽完，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三年太久。”
周遇吉一怔。
趙浪道：“周將軍，不是本官心急。
你看看北邊，清軍隨時可能南下，各地反叛不斷。
咱們沒有三年時間。
最多一年，本官就要有一支能拉出去打仗的兵。”
周遇吉麵露難色：“侯爺，一年……這……”
趙浪打斷他：“本官知道難。但辦法總比困難多。
你剛才說的那些老兄弟，找回來。
本官給你開雙倍餉。
另外，本官有一個想法。”
他走到桌案前，鋪開一張紙，拿起筆在上麵畫了幾筆。
“周將軍，你看，這是咱們的兵，這是清軍的兵。
清軍騎兵多，野戰厲害，咱們打不過。可要是守城呢？要是水戰呢？要是用火器呢？”
周遇吉湊過來，看著那張圖，若有所思。
趙浪繼續道：“本官不指望咱們的兵，一年就能跟清軍騎兵硬碰硬。
可咱們可以用別的方式打。多練火槍隊，多練火炮，多練水師。
清軍騎兵再厲害，能騎著馬過江嗎？能頂著炮火攻城嗎？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周遇吉：“周將軍，本官要的，不是另一支關寧鐵騎。
本官要的，是一支會用腦子打仗的兵。”
一周之後，趙浪站在京營的演武場上，看著周遇吉帶著十幾個漢子，正在挨個測試那些報名應募的子弟。
場地邊上擺著幾張條桌，桌上堆著刀槍弓箭，還有幾杆剛從廣東運來的鳥銃。
“侯爺，您這法子，末將頭一回見。”周遇吉擦了把汗，走過來。
“按說募兵，都是看身板結實不結實，力氣大不大。
您倒好，讓人又是跑圈，又是爬杆，還得認字”
“認多少字？”趙浪問。
“也不用多，認識自己的名字，能數到一百。”周遇吉苦笑，“就這，刷下去一半。”
趙浪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這是他定下的規矩。
京營新兵，第一要年輕，三十歲以上不要；
第二要識數，不識數的可以學，三個月學不會的退回去；第三才是力氣。
有人背地裡罵他胡鬨，說自古以來當兵吃糧，要的是能扛能打，認字有什麼用？
趙浪不理。
他要練的不是苦力，是能用火器的兵。
火槍火炮，裝藥、瞄準、齊射，哪樣不需要算數？
清軍的騎兵再厲害，能頂著三段擊往前衝嗎？
“周將軍，你那些老兄弟，都找回來了？”
周遇吉臉上露出笑意：“找回來十七個。
都是在寧武關跟末將打過仗的，有的在江西種田，有的在蕪湖碼頭上扛貨。
一聽說侯爺開雙倍餉，連夜就跑來了。”
“讓他們當隊正？”
“對。末將把三千人分成三十個隊，每個隊正帶一百人。
這些老兄弟，一人帶一隊。”周遇吉頓了頓，“侯爺，有句話末將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趙浪道：“說。”
周遇吉壓低聲音：“這些老兄弟，打仗是好手，可脾氣也大。
有幾個在碼頭上扛了幾年貨，心裡憋著火。您讓他們帶兵，他們敢往死裡練。
可要是練得太狠，新兵跑了，怎麼辦？”
趙浪笑了：“跑？”
他指了指演武場邊上那幾口大鍋，鍋裡煮著肉，香味飄得老遠。
“周將軍，你問問那些新兵，他們以前在哪兒能吃上肉？
一天三頓乾的，每月二兩餉銀，死了有撫恤，傷了有養濟。他們往哪兒跑？”
周遇吉一愣，隨即笑了：“侯爺說得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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