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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一個頭領模樣的人，帶著幾十個騎兵，緩緩靠近城牆，在三百步外停下。
“城上的人聽著！”那頭領用漢話喊道，“攝政王有令，隻要獻城投降，既往不咎！
昌平侯趙浪，若肯歸順，封王爵，賜金萬兩！”
趙浪站在城頭，聽著那喊話，忽然笑了。
他拿過一個鐵皮喇叭——也是新造的玩意兒，對著城下喊：
“回去告訴多爾袞，本官在這兒等著他。
他想來，就來。想打，就打。別整這些沒用的。”
那頭領臉色一變，還想再喊，趙浪一揮手。
“砰！”
一杆長銃響了，子彈打在那頭領馬前的地上，濺起一片塵土。
馬受了驚，人立而起，差點把那頭領掀下來。
那頭領狼狽地撥馬就跑，幾十個騎兵也跟著跑了。
城牆上，京營兵們哈哈大笑。
趙浪放下喇叭，臉色卻沉了下來。
這隻是開始。
七日後，清軍主力抵達。
三萬大軍，在徐州城北紮下營寨，帳篷連綿十幾裡。
趙浪站在城頭，拿著望遠鏡看了半天，心裡暗暗發沉。
這三萬人，不是烏合之眾。
紮營有章法，巡邏有規矩，一看就是打過仗的老兵。
“侯爺。”周大牛湊過來，“韃子那邊，好像在造什麼東西。”
趙浪順著他的手指看去，隻見清軍營寨後麵，一群人在砍樹、鋸木頭。
雲梯。
趙浪深吸一口氣，轉身看著城牆上的守軍。
“兄弟們，準備乾活了。”
天剛蒙蒙亮，清軍開始攻城。
第一波，兩千人，扛著雲梯，推著盾車，向城牆衝來。
城牆上，趙浪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身影，手心微微出汗。
一千步。
五百步。
三百步。
“火槍手，準備！”周遇吉不在，趙浪親自指揮。
二百步。
“第一排，舉槍！”
一百五十步。
“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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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！”
三百杆長銃齊發，硝煙彌漫，槍聲如雷。
衝在最前麵的清軍，倒下了一片。
可後麵的繼續往前衝，踩著同伴的屍體，喊著聽不懂的話。
“第二排，放！”
“砰！”
又是一片倒下。
“第三排，放！”
“砰！”
三輪齊射之後，清軍倒下了三四百人，攻勢為之一滯。
可他們還是衝到了城牆下。
雲梯架上城牆，清軍開始往上爬。
“扔滾木！扔石頭！”趙浪大喊。
城牆上，那些臨時組織起來的民壯，抱起滾木，抬起石頭，拚命往下砸。
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一個清軍爬上了城垛，還沒來得及揮刀，被周大牛一銃托砸下去，摔成了肉泥。
又一個清軍爬上來，被幾個民壯用長矛捅穿，慘叫著掉下去。
城下，清軍的弓箭手開始放箭，箭如雨下。
趙浪身邊的一個京營兵，被一箭射中脖子，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趙浪看了一眼，來不及悲傷，繼續喊：“注意弓箭！盾牌手上前！”
這場仗，從早晨打到中午，從中午打到下午。
清軍攻了三次，都被打退。
城下，堆滿了清軍的屍體，少說也有一兩千。
城牆上，京營兵也死了一百多，傷了兩百多。民壯死得更多，三百多。
趙浪渾身是血，有自己的，有別人的，分不清。他靠在城垛上，大口喘著氣。
周大牛跑過來，臉上被劃了一道口子，血糊了半邊臉。
“侯爺，韃子退了。”
趙浪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遠處，清軍營寨裡，號角聲響起，收兵了。
趙浪忽然笑了。
“大牛，咱們還活著。”
周大牛咧嘴一笑，扯動了傷口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夜裡，趙浪沒有睡。
他站在城頭，看著遠處的清軍營寨。
篝火點點，隱隱能聽見人喊馬嘶。
駱養性走過來，遞給他一塊乾糧。
“趙老弟，吃點東西。”
趙浪接過乾糧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半天，咽不下去。
駱養性看著他，輕聲道：“今天死了多少人？”
趙浪道：“京營兵一百二十七，民壯三百四十一。”
駱養性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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