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少卿取來羊皮紙，畫了一個繞線圖。
「弓弦不是直接掛在弓稍上，而是繞過兩個滑輪，兩端固定在弓臂中間的弦座上，這樣拉弦的時候，滑輪會轉，弦的拉力就會變。」
「弓臂我要用桑木做胎，弓背貼水牛角，弓腹輔牛筋，做成四尺二寸。」
李鐵匠張了張嘴，心說這不可能，但看到桌上的酒肉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「拉力我要一百斤，但是拉滿弓的時候，手上的感覺，必須要降到六十斤左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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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鐵匠聞言，指著圖紙道：「拉力可以試，隻是這弦要怎麼繞？繞錯了會不會崩？」
「所以我在圖紙上做了標記，你按著一二三的順序先後上弦，就不會有什麼問題。」
顧少卿說著，又指著羊皮紙上的箭頭，道：「我要打一種新的箭頭，三棱形，三條棱從尖到底擰著走，像麻花一樣。」
李鐵匠湊近看了看，眼睛迷成一條縫。
「這箭頭為啥要擰啊？」
顧少卿道：「平的箭頭紮進去，骨頭一夾就卡住了，而三棱形的箭頭，截麵小，鑽得深，傷口不容易止血。」
李鐵匠聞言點點頭，他乾了半輩子鐵匠，有些明白了三棱箭頭的原理。
此時再看顧少卿，當初眼神裡的輕蔑，早就被剔除了個乾淨。
「那你對三棱箭頭的重量有要求嗎？」
「當然。」顧少卿拿來一支，普通的箭矢舉例道：「箭頭打磨過後，重量要在三錢五分，箭尾開叉要深三分，為了防止開膠，必須要綁一圈絲線。」
顧少卿說得頭頭是道，李鐵匠看他的表情，逐漸凝固。
他打了半輩子兵器，也不由得驚訝，顧少卿對弓箭的了解程度，竟如此的嫻熟。
「軍爺，您到底是乾嘛的呀？」
顧少卿沒有回答，而是問道：「五天時間夠嗎？」
李鐵匠拿起圖紙，研究片刻後道：「換作平時，肯定不夠，但我老頭子，也想看看你這滑輪弓的能耐，五天時間，保證給軍爺造出來。」
顧少卿抱拳道：「那就有勞了，五天之後，我再帶銀子來道謝。」
離開鐵匠鋪，顧少卿回到土屋，天已經黑了。
沈若惜有了胖襖保暖，開門的時候，也不再縮著身子。
顧少卿關上木門，將土灶裡的火光弄亮。
隨後取出先前，買好的胭脂和梳篦，遞給沈若惜。
「你看看喜不喜歡？」
沈若惜聞言一怔，沒有立刻去接。
「給我買的嗎？」
她知道邊軍苦寒之地，溫飽都成問題，完全沒想到顧少卿，會給她買胭脂。
顧少卿啞然失笑，「難不成是我自己用啊！」
沈若惜掩嘴輕笑一聲，將羞喜都藏在低頭的溫柔裡。
她看著胭脂盒，指尖在上麵輕輕摩挲。
「真漂亮，我很喜歡。」
土灶裡的火光，時不時地跳動著。
一顆晶瑩的淚珠，掉落在胭脂盒上，摔成幾瓣細碎的光。
沈若惜來到邊軍的時候，她以為自己的人生完了，但是沒想到，會遇到顧少卿。
「我幫你梳頭吧！」
顧少卿解開沈若惜散亂的髮髻，拿起梳篦輕柔地為沈若惜梳著頭髮。
沈若惜捧著胭脂盒，感受著顧少卿手指上的力度，思緒瞬間回到了過去。
「我上一次梳頭，還是娘親為我梳的，她的手很巧，我從來都不會疼。」
沈若惜說了很多，關於以前的事情。
顧少卿梳著頭，就那麼靜靜的聽著。
土灶裡的火光漸漸暗去，顧少卿也將沈若惜的長髮梳順。
「歇息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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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少卿鋪好乾草，將毛毯蓋在沈若惜身上，他就在旁邊睡下，胡亂拽了些乾草保溫。
半睡間，乾草上突然傳來細碎的「沙沙」聲，沈若惜正捏著毛毯，一點點往他身上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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