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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提到陸遊,咱們腦海裡蹦出來的形象,多半是那個“位卑未敢忘憂國”、夢裡都想著收複失地的硬漢詩人。或者是那個在沈園裡徘徊,對著前妻唐婉滿心愧疚的苦情才子。
但您可能不知道,剝開這些宏大的文學標簽,生活中的陸遊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“貓奴”。他在那一千多首流傳下來的詩作裡,專門寫給貓的就有十幾首。要論古代名士裡誰最懂擼貓,陸遊要是自認第二,估計沒人敢認第一。
這事兒還得從大宋朝的“養貓熱”說起。
在唐朝那會兒,貓的名聲其實不太好,常被跟一些古怪的傳說聯係在一起。甚至到了武則天時期,宮裡是明令禁止養貓的。可到了宋朝,貓的社會地位簡直是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。從王公貴族到平民百姓,家家戶戶要是沒隻“狸奴”,那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生活有情調。
陸遊養貓,最初的動機其實挺現實的——為了保護他的命根子,也就是那一屋子的藏書。
大家都知道,陸遊是個書癡。他家裡的書多到什麼程度?按他自己的話說,“俯仰四顧無非書者”,走哪兒都能撞到書堆。可這些紙張在老鼠眼裡,簡直就是美味的自助餐。那群老鼠不僅偷吃糧食,還專門愛啃陸遊珍藏的古籍,甚至在書堆裡安家落戶,生兒育女。
有一天,陸遊推開書房門,發現自己最心愛的一卷古書被咬成了滿地的紙屑,老鼠還在梁上挑釁地吱吱叫。陸遊氣得直哆嗦,對著空蕩蕩的書房喊:“你們這些偷糧食的賊也就算了,竟然敢動我的寶貝書?行,咱們走著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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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,陸遊決定去“聘”一隻貓回來。
注意啊,在宋朝,養貓不能說“買”,得說“聘”。這種儀式感,簡直跟娶媳婦差不多。如果您想從鄰居家領養一隻剛出生的小貓,得給主人送“聘禮”,通常是一包鹽。如果您想領養一隻流浪的野貓,那得給貓媽媽送一串小魚乾,表示您對它的敬重。
陸遊為了這事兒專門起了個大早,提著一包精細的青鹽,大老遠跑到了附近的一個小村子裡。
他相中了一隻小白貓。那小家夥渾身雪白,唯獨鼻頭一點粉嫩,看著就靈氣。陸遊像模像樣地遞上鹽包,對著那隻小白貓念叨:“小家夥,跟我走吧,以後家裡的萬卷書就靠你守護了。”
這就是他詩裡寫的:“裹鹽迎得小狸奴,儘護山房萬卷書。”
小貓帶回家後,陸遊別提多稀罕了。他給這隻貓起名叫“雪兒”,後來家裡又陸續添了“粉鼻”、“小於菟”等成員。“於菟”在古代是老虎的意思,陸遊給貓起這名,那是寄予厚望,希望它在書房裡像老虎下山一樣,把鼠輩們殺個片甲不留。
陸遊對這些貓,那是真的掏心窩子好。
有一回,他看見“粉鼻”連著幾個晚上都在書房裡巡邏,胡須上還沾著老鼠血,那英勇勁兒簡直讓他佩服得五體投地。他在心裡盤算:這小功臣這麼辛苦,光讓它抓老鼠吃是不是太寒磣了?
於是,雖然當時陸遊家裡也不富裕,但他還是特意去集市上買了最好的小魚乾回來,親手喂到“粉鼻”嘴邊,還一邊擼著貓頭一邊感歎:“你看看你,在那些高門大戶人家,一天到晚飽餐鮮魚,睡在錦繡被褥上。跟著我這個窮老頭子,真是受累了。來,多吃點!”
這就是《贈粉鼻》那首詩裡的故事。在陸遊眼裡,這些貓不是畜生,而是跟他同甘共苦的戰友。
但養著養著,這位“老戰友”的畫風就開始變了。
陸遊發現,這些貓抓老鼠固然厲害,但撒嬌賣萌更是一絕。尤其是那隻“雪兒”,經常在陸遊讀書讀累了的時候,輕輕跳上膝蓋,或者乾脆在書桌的角落裡盤成一個圓球,睡得呼嚕震天響。
陸遊也拿它們沒辦法。有一陣子,他發現貓咪們特別迷戀一種植物——薄荷。隻要聞到薄荷味,那些平日裡高冷的狸奴就像喝醉了酒一樣,滿地打滾,醜態百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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