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一指旁邊的大銅缸,“您看這缸裡的水,清冽甘甜,龍就最愛喝這個。它‘咕咚咕咚’喝飽了水,肚子撐得圓滾滾的,就有點犯懶,不想再飛回那麼高的房頂上去了。那怎麼辦呢?就得找個地方歇歇腳,打個盹兒。”
“於是,它就枕著這個石頭枕頭睡覺?”溥儀恍然大悟。
“萬歲爺聖明,一猜就著!”李太監一拍大腿,“可不就是嘛!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先帝爺,心善,體恤這護駕的神龍辛苦。就特意命人找來這塊上好的青石,雕了這麼個枕頭,安放在這兒。就為了讓那條金龍喝完水之後,能舒舒服服地把腦袋往上一搭,美美地睡上一覺。等天快亮了,它歇夠了,再悄悄地飛回去,繼續在房頂上站崗。所以啊,這叫‘臥龍枕’,是給神龍用的枕頭!”
講完這個故事,老太監還煞有介事地補充道:“所以啊,皇上,咱們宮裡的人,路過這兒都得恭恭敬敬的。誰也不敢坐,更不敢踩。萬一衝撞了神龍,那可是要降罪的!”
聽完這個故事,年幼的溥儀半信半疑,但更多的是覺得新奇和好玩。從那以後,他每次路過這個石枕,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,腦子裡幻想著一條金光閃閃的巨龍,在月光下偷偷喝水,然後懶洋洋地把大腦袋擱在這石枕上打呼嚕的畫麵。這冰冷的、了無生趣的深宮生活,仿佛也因此增添了一抹童話般的色彩。
好了,故事講完了。咱們現在回到現實,用成年人的眼光來分析一下這個傳說。
您說,這房頂上的銅龍,真的會在半夜飛下來喝水睡覺嗎?當然不可能。別說溥儀自己長大後都說這是“無稽之談”,就算是個三歲小孩,也知道那是騙人的。
那麼問題來了,既然是假的,為什麼會編造出這麼一個故事?而且還能在等級森嚴的皇宮裡流傳開來,甚至連皇帝本人都被“科普”了呢?
這背後的道道兒,可就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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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,這是為了神化皇權,鞏固統治。皇帝自稱什麼?“真龍天子”。他的居所,自然就是龍潭虎穴。現在我告訴你,我們家不僅住著一條“人形真龍”,就連天上的神龍,都得跑來我們家院子裡喝水,把我們家當成驛站和休息室。這說明什麼?說明我們這兒是天命所歸,是宇宙的中心,連神獸都得來“打卡報到”。這種故事,對於那些沒讀過書的宮女、太監,甚至對於一些沒主見的王公大臣來說,是非常有說服力的。它在無形之中,就給皇權加上了一道神聖的光環,讓人們愈發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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