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禮。這既是拜皇帝,也是確認試題的密封完好無損。
禮畢,貢士們魚貫入殿,找到自己的座位,正襟危坐。考試,正式開始。
殿試考什麼呢?不像鄉試、會試那樣考八股文、考經義,殿試考的是“策問”。說白了,就是皇帝提出一些關於治國安邦的重大問題,比如如何治理黃河水患啊,如何整頓吏治啊,如何發展農業啊等等,讓你們這些未來的國家棟梁,寫一篇議論文,闡述自己的觀點和對策。這考的是真才實學,是真知灼見。
考卷發下來,開頭要先填寫自己的姓名、籍貫、年齡,甚至曾祖、祖父、父親三代的名諱。但交卷的時候,這一部分會被嚴密地糊名、彌封,用現在的話說,就是密封起來,確保閱卷的公平公正。
清朝初年的時候,殿試沒有時間限製,從天亮考到天黑,考不完接著考,有時候一考就是一整天一整夜,把人考得精疲力竭。後來大概是覺得太不人道了,就改了規矩:日出開考,日落收卷。
太陽西下,鐘聲響起,收卷的時刻到了。貢士們小心翼翼地放下筆,長舒一口氣,交上自己傾注了畢生心血的答卷。而真正的考驗,對於讀卷官們來說,才剛剛開始。
所有試卷被立刻送到文華殿,讀卷官們當即開始閱卷。為了防止舞弊,從這一刻起,所有參與閱卷的官員和下屬辦事人員,全部被“隔離”在文華殿院內,吃住都在裡麵,晝夜不得外出。殿內有王公大臣和監察禦史盯著,殿外有護軍把守,嚴密程度,堪比今天的國家保密單位。
經過幾輪的反複審閱和交叉評判,讀卷官們會擬定出一個前十名的名單。注意,這隻是一個初步的排名建議。最終的決定權,在皇帝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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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二十四日,這份凝聚了無數人心血的名單,連同前十名的試卷,被呈送到皇帝麵前。這是整個過程中,唯一能看到考生姓名的環節。皇帝會親自審閱這十份卷子,根據自己的喜好和判斷,用朱筆禦定名次。有時候,他會把讀卷官們排的第六、七名,直接提為第一名;有時候,他也會因為考生的書法寫得漂亮,而給他一個好名次。這最後的“點石成金”,充滿了不確定性,也更顯皇恩浩蕩。
當皇帝最終定下狀元、榜眼、探花的人選後,他會立刻召見這前十名的幸運兒。在這一刻,咱們的張三,如果足夠幸運,足夠有才,他就有可能成為這十人之一,提前感受到那份無上的榮耀。
評卷工作到此基本完成。接下來,就是整個科舉大戲最高潮、最激動人心的場麵——殿試傳臚,也就是咱們俗稱的“金榜題名”!
時間來到五月二十五日。這一天,整個紫禁城都沉浸在一種喜慶而莊嚴的氛圍中。皇帝再次駕臨,不過這次的地點,換到了更加雄偉的太和殿。
皇帝升上高高的寶座,殿內外,中和韶樂悠揚奏起。幾百名新科進士,身穿紅袍,頭戴烏紗,由午門進入太和殿前的巨大廣場,那場麵,何等壯觀!
禮部尚書手捧著一份用黃綾書寫的巨大榜文,這就是傳說中的“金榜”。他在悠揚的樂曲聲中,用洪亮的聲音,高聲朗讀榜上每一個人的名字。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本科殿試一甲第一名,某某省某某縣,張三!賜進士及第,狀元!”
“一甲第二名,某某省某某縣,李四!賜進士及第,榜眼!”
“一甲第三名,某某省某某縣,王五!賜進士及第,探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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