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時要穿的禮服——一件繡著紫色牡丹紋樣的明黃色朝服,外麵披著鑲滿珍珠的“壽”字雲肩。頭上,戴著翡翠、珍珠製成的頭飾和鮮花。手上,戴著碧綠的玉鐲和長長的、用金絲和寶石製成的護甲套。總之,她把自己最珍愛、最華麗的行頭都搬了出來,務求在這張將要“走向世界”的畫布上,展現出自己最輝煌、最耀眼的一麵。
畫像的過程,漫長而又充滿了樂趣。慈禧的耐心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。她每天都會準時來到畫室,端坐在那把雕龍寶座上,一坐就是幾個小時。卡爾在她的回憶錄《慈禧寫照記》中寫道,慈禧是一位“最令人滿意和體諒的模特”。
而對於慈禧來說,觀看卡爾作畫,也成了一件新鮮有趣的消遣。她常常會走到畫架前,饒有興致地看著卡爾如何將那些五顏六色的顏料調和在一起,又如何用畫筆,一層一層地將自己的容貌在畫布上重現。
當畫像接近完成,尤其是卡爾開始為畫中的她“點睛”時,慈禧更是興奮異常。她覺得,隨著畫筆的點下,畫布上的那個自己,仿佛瞬間就活了過來。
1904年4月19日,慈禧親自選定的畫像完工日。為了炫耀這件傑作,她特意在當時居住的西苑三海,舉辦了一場盛大的“賞畫會”,邀請了所有駐京的外國公使和他們的夫人們前來參觀。
這群洋夫人們,為了討好這位手握大權的太後,自然是極儘讚美之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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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公使夫人誇張地捂著嘴:“哦,我的上帝!這簡直太像了!陛下的威嚴和慈祥,都被完美地捕捉下來了!”
另一位夫人湊近了看:“這色彩,這筆觸,多麼細膩,多麼華美!卡爾小姐真是一位天才!”
慈禧聽著這些奉承,樂得合不攏嘴,感覺自己這麼多天的“辛苦”沒有白費。而我們的美國“丹青女史”卡爾小姐,自然也因此倍受恩寵。慈禧不僅賞賜給她大量的珍饈美味和金銀珠寶,還親切地稱她為“柯姑娘”,時常帶著她一同遊園賞景,關係好得就像一家人。
卡爾小姐在清宮裡,一待就是九個多月,大大超出了原計劃。在這段時間裡,她一共為慈禧畫了四幅肖像。
第一幅,就是那張將要送往美國聖路易斯博覽會展出的、穿著華麗朝服的坐像。這幅畫在博覽會結束後,由清政府正式贈送給了美國政府,至今仍收藏在華盛頓國家博物館。
第二幅,慈禧覺得總穿著朝服畫像太累贅,於是改穿了一身繡著精美花紋的藍色常服,頭上簡單地插了幾枚茉莉花球和一隻珠翠蝴蝶。畫這幅畫時,還發生了一個有趣的小插曲。慈禧把自己最心愛的兩隻小狗也帶到了畫室,希望卡爾能把它們也畫進去。
卡爾欣然同意。隻見她寥寥數筆,就將那兩隻小狗活潑可愛的神態勾勒了出來。慈禧親眼看著自己的愛犬在畫布上“誕生”,對卡爾那神乎其技的畫筆,讚歎不已。這幅帶著兩隻小狗的畫像,是慈禧打算掛在自己寢宮裡欣賞的,不想讓外人看見。
第三幅,慈禧又換上了一身鑲著明珠的冬季朝服。為了更顯氣派,她還特意要求卡爾將這幅畫的尺寸放大,畫成一幅寬六英尺、高十英尺的巨幅畫像。這幅畫,就是我們今天在故宮博物院裡能看到的那一幅。在畫的右下方,還能清晰地看到卡爾的英文簽名“Kate Carl”和年份“1904”。
第四幅,則是一幅作為練習和參考用的小尺寸畫像。
畫作全部完成後,清廷對卡爾的酬謝也極為豐厚。除了各種綾羅綢緞、珍玩寶器,還特批了一座“寶星”勳章,並由外務部大臣親自將一萬二千兩白銀的銀票,送到美國公使館。
然而,一個謎團也隨之產生。在這四幅畫中,除了收藏在美國國家博物館和故宮博物院的兩幅,其餘兩幅——也就是那幅帶著小狗的寢宮畫像和那幅小尺寸的紀念畫像,都從此銷聲匿跡,至今下落不明。它們是被慈禧珍藏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,還是在後來清末民初的動蕩中遺失或被毀了呢?這成了一樁曆史的懸案。
故事到這裡,似乎該結束了。但慈禧與油畫的緣分,卻還有續集。
如果您看過電影《火燒圓明園》,或許會記得影片開頭出現的一幅慈禧油畫像。解說詞稱,這是慈禧七十四歲時的畫像。但這幅畫,無論是畫風還是作者簽名,都與卡爾的作品截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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